藏家来了(2)

艺术村的事情见报之后,昙城美协的副主席也给艺术村打来电话。电话是杨志彬接的,主席在电话里强调艺术村是“边缘荒漠中立起的一座精神塔楼”的同时,也用试探性的口吻问杨志彬,艺术村的艺术家们是否有兴趣加入“昙城美协”。杨志彬向大家转达了这个意思之后,大多数人投反对票。大家普遍认为:一旦他们进入有组织有纪律的机构,艺术风格就会趋于同化,何况《水浒》已经给所有“在野派的人士们”敲响了警钟,好汉们被“招安”之后,在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同时,也将面临着更多的束缚和危机。

“那些官僚们还不知道我们艺术村的价值,它所体现的价值才刚刚冒出来一个尖儿来!”疯子煽动性的话语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同,而事实也证明疯子有先见之明,第二年春天,到艺术村来淘宝的藏家和画商们越来越多了。每逢周末,艺术村就门庭若市。不过,前来看热闹的人居多,买画的人却依然零星无几,买家们不会那么轻易就出手的。

翌年三月初,那辆蓝色的别克轿车又来了。别克轿车后面,还跟有一辆凯迪拉克的商务轿车,随无聪到来的人有两个,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高个子,大骨架的男人。女子中等身材,微胖,皮肤保养得挺好,举手投足之间,显示出她的涵养和身份。

疯子把艺术家们召集到一起之后,无聪才开始介绍这两位新来的朋友。那个中等个子的中年女人名叫夏金桂,是昙城市“女企业家联合会主席”,高个子男人是她的助手,负责帮她处理各类杂务。

“这就是我常和你们提到的大画家们,桂姨,跟大家熟悉一下吧。”无聪对中年女人说。

桂姨有礼貌地笑了笑,跟他们一一打过招呼,依次去画家们的创作室看画。看过画,女人点头说:“艺术家们都很好,都很有才气。我就知道你无聪不会看走眼,有可能的话,今天就先帮我挑几幅吧。”

听说有人要买画,疯子故技重施,忙不迭地推销自己。站在最前列的他问桂姨对自己的这些作品是否感兴趣。

“久仰桂姨的大名,您一定看过不少画‘政治波普’的人。不过我的画跟他们的不同,他们还停留在表面,停留在文革时期的反省阶段,没有反映出时代精神和面貌。您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把‘鲜花、广告女郎和某某领导’放在一起吗?我就是要反映当前这个暧昧不清的年代,各种各样的冲突和矛盾:经济和文化之间的冲突,拜金主义对政界,商界的冲击,改革开放以后和文革时期的鲜明对比,历史残留下来的问题和时代裂缝……”疯子用洪亮而自信的嗓音对桂姨说了一大串。他一边说,一边再次把桂姨引进自己的创作室,挑了幅两米来长、半米多宽的油画给她看,说这是他近来完成的作品中最好的一幅。

“你看呢?”桂姨抿抿嘴,朝无聪递了个眼色。

“呵呵,他跟我是老朋友了。我买过他的画,不是因为交情,他的画确实好。很有精神,很有表现力。都是粗线条拉骨架,有力量!”无聪当着桂姨的面,把疯子称赞了一回。

“既然专家都说好,你这个大艺术家就给出个价吧。”桂姨笑对疯子说。

“我的画几年前就卖过一平米两万的,既然桂姨是无聪的熟人,我这幅出两万就可以拿走。我还另外加送您一幅。”没等桂姨开腔,疯子就兴致勃勃地从依在墙角的习作中选了一小幅油画,拿给桂姨看,挨她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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