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水师》 澳门苦斗葡萄牙1(3)

他们接着商量如何去香港打开局面,怎样跟英国人搭上关系。有心腹一针见血说:“根据澳门的经验,万事开头难,有了银子万事都不难。”还有一个心腹提醒:“英国人胃口比葡萄牙人大,瞧他们在伶仃洋的鸦片船,从中国掏走了多少真金白银。”林瓜四点头:“我的小老弟瓜五已在香山做好抢粮的准备,可以叫他多抢一些,去香港拜码头,银子少了,会叫英国人瞧不起。”有心腹建议:“要不这回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捎带着把新会和台山也抢了。”林瓜四点头:“不抢白不抢,抢了也白抢。”

这群匪徒越谈越亢奋,心痒难耐,寻求发泄。大小头目一齐提出,将现在兜里的银钱都扔进澳门的赌场、妓院和烟馆,算是与葡人行个告别礼。何瑞年此时正好赶来,兴冲冲报告,怡红院新来一个里斯本的洋妞,金发碧眼,丰乳肥臀,听说还是个雏儿,比鲜藕还嫩。他巴结地问:“林爷常说‘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梨一筐’,今日要不要去尝尝鲜?”林瓜四觉得这是个好彩头,说不定睡了这个鲜嫩的洋妞,马上就会带来进入香港的好运气。他喜滋滋招呼身边心腹:“今晚好好摆台花酒,大家都跟着沾沾喜气。”

然而,澳门有钱有势的嫖客多了去了,闻知来了西洋雏妓,无不趋之若鹜。广州好些携公款前来参赌的要员,也都改变初衷,争着要往小洋妞身上撒银子。里斯本洋妞的人气指数跟着一路攀升,慕名而来者几乎踏破怡红院的门槛,连达官贵人和富商大贾也需排队预约。林瓜四路子再野,也竞争不过那些权势人物,纵有何瑞年居中说和,连去洋妞门前打一晃的机会都没捞着。他一狠心,掏出两个金元宝,想走老鸨子的门路,从中加个塞儿。谁知老鸨子的眼光也在水涨船高,没把两个金元宝放在眼里,让他碰了一鼻子灰。

林瓜四触了霉头扫了兴,心里郁闷得不行。几个心腹怕他失去闯香港的好心情,簇拥着去葡京赌场好好赌一把,去去身上晦气。葡京赌场作为澳门博彩业的龙头老大,好比一台分秒不停的印钞机,源源不断向大洋彼岸的里斯本输送银钱。这个赌场的装饰也颇有讲究,正门设计为狮子和老虎张开的血盆大口,给人以无比的刺激。外墙黄、白相间,乃金、银本色,吸引赌客快步进入黄金白银的梦幻世界。赌场内有贵宾和散客之分,根据赌客参赌格局大小,分出高低贵贱,不同区域享受不同待遇。

林瓜四一行径直走进“贵宾厅”,选择了他喜欢的轮盘赌,一上手就买了蕴含“六六大顺”的筹码,以驱散在里斯本小娘们那儿触的霉头。不曾想,几次下注一次比一次大,从500两的筹码到5000两的筹码,都被穿着缎子背心打着领结的“庄荷”全部扒拉走了。他又接连买了两次筹码,仍然输了个精光。几个心腹纷纷掏出自家银票,替老大买筹码,也全都搭了进去。庄家答应赊他30万两银子,鼓励其将输掉的银子如数赢回来。然而,依然是有心气没运气,这批筹码也很快变成了30万两银子的赌债。

他输急了眼,发封加急电报去香山,吩咐林瓜五迅速带人去抢新会、台山刚开办的两家银行,在此孤注一掷。不期林瓜五已经匆匆找上门来,向他报告下乡抢粮的弟兄已被李准巡防营围困的消息。林瓜四顿时将一腔邪火撒到李准头上,匆忙给赌场打了欠条,带着心腹连夜返回香山,要与李准见个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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