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水师》 国难当头“匪亦有道”5(4)

李准此时居然萌生退意,这连王雪岑和陈省三都没想到。他们听了这番话也面面相觑,不知该赞成还是该反对。张鸣岐大概也没料到李准会说出撂挑子的话,看出这人头不好剃,深了浅了硬了软了都不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话。岑春煊其实心里已经认准李准是个干实事的人,特别是罗歪嘴、黄泥鳅又将厘金局折腾成一副烂摊子,更让他觉得李准人才难得。但李准究竟能否为他所用,心里一直感觉没底,有意放出这些试探的话,却被顶了回来。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识抬举”,顿时拉长了脸,用了教训的口吻:“朝廷待邻水李氏不薄,世代享受高官厚禄。你父亲新近又升任督办四川矿务、商务大臣,赏赐三品衔,准许专折奏事,这是太后多大的恩典!你应知恩图报,怎能说出这样话来?”

这时,驻扎山外的张赞开、潘灼新呼哧呼哧赶来报告,有大批香山百姓拥到山口,要拦总督的轿子请愿,已经将回广州的官道堵住了。岑春煊被灾民拦过轿子,至今心里还堵得慌,又急又气道:“他们想干什么,莫非想造反?”张赞开继续禀报:“眼下正是夏粮收割季节,香山土匪头目林瓜四派出大批匪徒四处抢粮,远近农民心急如焚,恳求总督从速派兵剿匪护粮。”潘灼新也跟着说:“刚才有几个乡绅要求面见总督,被巡防营拦在外面,要不请他们进来当面陈情?”岑春煊担心再次闹出被乡民围困的尴尬,连忙推卸道:“剿匪是巡防营的事,由李统领带兵去剿就是,找本督干什么?”

匪情就是命令,李准已经坐不住了。然而,官场恶斗还是让他多了一个心眼儿,不得不瞻前顾后。他请示道:“区莲怎么办?是现在分兵去剿,还是往后再作计议?”岑春煊看出这是故意将他的军,满脸不悦道:“此刻当然是全力清剿林瓜四,他若劫了香山粮食,这里的百姓闹起来,本总督唯你是问。”王雪岑心里还惦着已经归降的李泽西,自告奋勇说:“李泽西熟悉这一带匪情,堡垒也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何不就地讯问清楚,促其参加剿匪,将功折罪。”岑春煊一摆手说:“还是押回广州,我来审,你来问,老夫要当面审个明白,现在的读书人为何都跟康、梁一样,动不动就与朝廷作对。”

李准送走岑春煊,悄声吩咐阎文艳,将自家得的赏银拿出来,再在军营里募集一些银子,给区莲送去,不论多寡,都是一片心意。同时,嘱咐李小虎一路跟着,确保路途安全,快去快回。王雪岑也留下自己的赏银,小声叮咛:“千万不要冷了区莲那些兄弟姐妹的心。”李准随即赶到张赞开和潘灼安营扎寨处,会见来自香山的民众,调查了解匪情。这些香山百姓见了李准都围拢来,牵衣顿足,大吐苦水。原来林瓜四作恶远在一般土匪之上,他依仗有澳门葡人当保护伞,搜刮钱财恨不得挖地三尺,鱼肉乡里连骨头渣也不吐。

拯民于水火,事不宜迟。巡防营水陆并进,江海统筹,张开了一张捕获林瓜四的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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