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从寂寞之城来(4)

07

隔日晚上的8点30分,流亭机场,从青岛飞往杭州的夜机,我与喜玉和来之前一样,又是坐到了一起。只是,这回是有意的。

飞机在巨大的声浪中,离地而起,我和喜玉虽然是靠在一块的,但我们彼此都知道,很快我们就没有了任何关系。

1小时20分钟的夜间飞行,我和喜玉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

飞机很快降落在杭州的萧山国际机场,我和喜玉都没有太多的包,很是轻便,在出口,我有意停下来,因为,我知道,如喜玉所说,她的男朋友会来接机的。

在我停下的那刻,一直也沉默不语的喜玉忽然从随身的包内,拿出我陪她在佳世客买的那件黑色风衣,对我说:“送给你,楚原!”

我还来不及惊讶,喜玉便已行色匆忙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08

我一直不曾穿过那件黑色的风衣。和喜玉之间,也没有留下任何电话,我们在青岛的那几天,也一张照片都没有拍。整个的过程,留下的只有一些记忆而已。

有时我觉得,与喜玉的故事,实际上,和从前我那些短暂似烟云般的爱恋,并无太大区别,但我有些好久都不曾出现过的失落。

半年后,我在西湖边的新天地一家咖啡馆里,意外看见喜玉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两个人在不远的地方,有说有笑,似乎挺幸福开心的样子。

当我的目光和喜玉碰触的瞬间,她立刻便若无其事地又转过去了,丝毫没有和我曾经认识过的意思。

其实,我并未打算要干什么,只是想对她微笑一下而已。显然,她没有这个兴趣。

从咖啡馆里走出来,我忽然想起那日在青岛的海边,喜玉对我说的话,她说,情意淡薄的男女,都是曾经最有故事的人。

现在想来,这个观点确实很难让人表态,不置可否也许是最合适的。

夜色中的西湖新天地,遍布的咖啡馆和冰淇淋店,使空气中仿佛有咖啡和甜品混合在一起的暗香。细细的风中,我眼前浮现喜玉的脸时,有些恍惚,仿佛从来不曾见过,像是幻影。但我们分明是在一家酒店里的一间房中度过了5个夜晚。

现在,我忽然发现,当男女的身体和灵魂没有同步交融时,记忆就会很快消失。

或者,我确实和喜玉一样,是个情意淡薄的人,也或者,如她所言,我在青岛那几日的感受只是一种错觉。

总之,没有多久,我便淡忘了喜玉。只在极偶然的时候,我会想,假如我和喜玉真的爱一场会如何?但我没有任何答案,只有无尽的寂寞。

——原本这世间,便处处充满寂寞的城,此城彼城中,像我和喜玉这般的男女,亦不算什么“稀有动物”。有这样寂寞的城,又怎会少了如此寂寞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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