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此时(4)

“难道你真的想回到那里去?”

谢明朗一震,沉思一刻,说了实话:“不想。”

“那干吗急着回去?看浮世绘吗?”

谢明朗差点脱口而出说再怎么样无聊也比现在要好。他非常不喜欢眼下这种感觉,那种不可名状微微的压力和紧迫感让他紧张,甚至会发冷到战栗。

“言采……”

他本来想说什么,应该蛮重要的,但是在感觉到言采停在他脸上的手之后就彻底忘记了。谢明朗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电影节那晚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觉得危险。

“你的脸都冻僵了。”

言采压低声音,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稍微有一点嘶哑。谢明朗都要佩服自己怎么能听得出这样细微的差别,而下一刻言采温暖的手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温暖的东西。

那个吻很短,蹭了一下就离开。谢明朗惊讶地睁大眼睛,听言采说:“你是喜欢这家酒店,还是换一个地方。”

“我……”他本来下意识地要说“我不知道”,好在立刻反应过来,话锋一转,“我都不想选。”

他指尖一直在发抖,直到言采的手握住他的手,言采身上的烟味很淡,酒味更浓一些,这让谢明朗有一刻的恍神。也就是同一刻,言采抓起谢明朗的手来,送到嘴边亲吻他的手心。谢明朗忍不住想,为什么这个人就可以这么温暖。

“你不冷吗?早点作决定,也就少挨一点冻。”言采的声音模糊在谢明朗的手心里,但那笑意是绝对不会听错的,“你拖到现在,总不是为了再次拒绝我。”

到了这一步,有些话再说无益。谢明朗放弃了伪装和推托,应了个好字。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对谢明朗来说就像在演反间谍电影——他按照言采的嘱咐先进去,坐在大厅里让自己暖和过来,同时若无其事地看着几分钟之后言采也进来,对着前台交代了几句,又回酒会上周旋一圈,再次不动声色地出来。接着言采往电梯间走,谢明朗则依着言采的之前说的用楼梯步行去酒店东边出口的那个地下停车场。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停车场,只见那楼梯是螺旋式的,从上面望下去不见尽头;再没有其他人,灯光白惨惨的,他却莫名有些兴奋,甚至不免期待,像是在赴一场没有结局的宴会。

推开门之前犹豫了一下,想的是如果真的有记者守在这里怎么办。但是犹豫也只是一刻而已,门后的景象让他有点意外,停车场不大,但都是好车。他四下一看,没看见其他人,正在想言采人在哪里,角落里某辆车车灯闪了几闪,很快就停到了他面前。

谢明朗上车之后就说:“特权阶级用的停车场,不过这下我知道了,以后你们可要小心。”

言采只笑:“我应该直接带你去酒店的最高层。你也就没这么多话。”

车子开出酒店之后谢明朗觉得有点倦,问身边的言采:“要开很久吗,我想睡一下。”

“很快就到,你睡。”

他心想再快也要一段时间,就安心地眯了一会儿。车里暖气很足,谢明朗睡得很舒服,以至于言采叫他的时候都有点不愿意起来。

下车一看,没想到还是在市里,看着眼前一排有些年岁的老房子,他就问:“这是哪里?”

“我的房子。”

谢明朗摇头:“乱说。谁不知道你的房子在东郊,偌大一栋,背山朝湖。”

“你们都知道,我怎么能带你过去。再说郊外的房子哪里有这里方便。你不是喊冷吗,上楼去吧。”

言采的房子只是其中的一套公寓。他们从门口就开始亲吻,门开的那一瞬差一点一起摔到地上,气氛理所当然地升温着。谢明朗被抵在墙上,两人贴得太近,手指交缠,异常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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