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民在与人相处上具有法国人那种天性。对循规蹈矩的人，他能像英国绅士一样，和他们谈天气、论政治以及各种商品的价格。对歪戴着帽子，嘴里喷着酒气，到处找姑娘的浪荡人，李志民会和他们混在一起，说着黄色笑话，相互交流自己的“艳遇”。赶上女人，他会使出浑身解数，赢得她们的好感，让她们全都拜倒在他的脚下。
我一直对李志民说，他那双泛蓝的眼睛很好看，就像在太阳光中闪动的丝绸一般，流过各种色彩。有时候，他的眸子像锋利的刀刃，迸发出杀人的寒光，让对手胆战心寒。有时候，眸子像燃烧的火球，让友人觉得温暖和柔顺。当然，这双眸子对女人来说，是诱人而不可抗拒的。它能制服布鲁斯身边的女人，让她们在欢乐、沉醉和痴狂的快感中举手投降。
这眸子，以各种神情掩饰着他的灵魂，只有和我交心的时候，才会揭开自己神秘的面纱，让灵魂跃出，亮出一个真实的布鲁斯。
在优雅的舞曲中，李志民缓缓地伸出左手，手指中夹着几张钞票，站在门厅的侍者会意地走过来，附耳问：“先生，有何吩咐？”
李志民用嘴朝戈尔德努努嘴，说：“我想请他们喝点酒。”
很快，侍者将一瓶上等的白兰地摆在戈尔德桌前，替他斟满后，俯身说：“是那位先生请您的。”他朝李志民指了指。
戈尔德感到很诧异，他用警惕的眼光打量了李志民足足半分钟。李志民并没有理会他，若无其事地抽着香烟，和身旁的女孩搭着讪。
几分钟后，戈尔德的副官走到李志民的身边，没等他说话，李志民就热情地拉他入座。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您，不过您身穿这套帅气的军服，让我有些认不出来了。”李志民仿佛从副官脸上看出了什么，“是哪个大学，让我好好想想，看我这人，一见熟人就兴奋。”
那个小伙子显得很腼腆，低声说：“我是波恩大学的，先生。”
“对，波恩大学，瞧我这记性！”李志民替副官斟满酒，开始同他天南地北地瞎吹起来，时不时用余光扫视戈尔德。
戈尔德带着惊讶的神态从座位站起来，李志民笑着迎了过来，握着戈尔德的手说：“您好，司令官阁下，认识您是我的荣幸。”李志民又走到法国女人身边，亲吻她的手背，礼貌地将她挽起，边走边说：“亲爱的，您美得就像一幅油画，让所有的男人都动心。”
“先生，请问您是……”没等戈尔德说完，李志民抢先说：“我在斯德哥尔摩就听托马斯讲过，党卫队是一支了不得的队伍，里面的人都是德国男人的精英。”
“托马斯？”
“哦，您不知道？他的父亲是戈林元帅。服务生，添位置，男士来威士忌，至于女士嘛，当然是香槟！”
正如张姝所言，听到李志民认识戈林的儿子，戈尔德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开始和李志民称兄道弟，开怀畅饮起来。不一会儿，戈尔德便同眼前这位名叫布鲁斯的商人成为至交好友。
几天后，广播中传出了令人悲戚的消息：1940年6月22日，在法国小镇贡比涅，法、德两国签署停战协定。根据停战协定的条款，德国将占领法国北半部以及法国的大西洋沿岸地区。法国军队被解除武装并予以遣散，法国投降了。
我对是否能救出袁文道，并安全地从马赛港归国产生了怀疑。
当地人告诉我，法国的监狱系统近年来常出问题。一些上个世纪的老监狱，比如贝桑松市区的看守所，尽管建在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又有重兵把守，但由于设施过于陈旧，常常发生越狱事件。出于安全考虑，这才在郊外新建了奥尔尼监狱，这座监狱有很多优越的条件，比如设施先进，地势险峻，兵力比原来增加了一倍。更重要的是，这片地区的居民大多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任何陌生人来到村庄就会很显眼，这让那些越狱的人即使逃出监狱，也很容易被当地人发现并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