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2(2)

这种光滑的地面,倘是好天,赤着脚走上,有一种特别舒适感,一下雨又硬又滑,好在从祠堂东侧至村北有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这青石板又光又滑、蓝莹莹的,质地纯一,偶见板面夹杂着一、二条弯曲的状似血管的线条。这和家乡的石板完全相异,平昔我总喜欢看看那石板,无论是在炎热阳光的照射下呈滚烫的姿容,还是在寒风下呈冰冷的体态……可惜,今日我没有那样的雅致,苏南、闽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情报。

炊烟袅袅、谷香阵阵,刘正兴家的大门敞开着。

廖海涛见政治部的其他同志不在,估计晚饭前他们相聚在一起,做片刻的闲谈去了。

办公桌上的东西有些凌乱:文件,报告,还有新起草的关于地方财经、地方文化教育宣传的报告,还有一周前起草完毕发给军部的一年来的旅部活动的工作报告。

他的思绪又飞扬起来。

敌人究竟要干什么呢?从大的形式看,敌人北进企图已不明显,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有南下的意图,但不管北进还是南下,他们都要抽调兵力用到其他战场,这样我们发展武装力量就有了新的契机。实际上,下半年来敌人在茅山一带没有采取过大的军事行动,这样也使我们有时间在塘马展开整训。但战争的残酷性告诉我们这种平静只可能是暂时的,是不会持续长久的,我们在给军部的报告中,也已指出。但问题是什么时间以及什么方式来结束这宁静,这是难以预料的,敌人也许是真的要发动进攻以配合东部的清乡,进而借机打击一下抗日的力量,然后迅速抽兵他调,或者敌人仅不过放烟雾弹,迷惑我们,让我们不对他们采取军事活动,以逞“以进为退的妙计”。

如果是前者,敌人有可能是针对我们,因为我们是抗日的中坚力量。但也有可能是国民党,因为国民党在苏南的兵力有一万多人,且配有足够弹药和重型武器。国民党没有公开投降,如果日寇抽兵他调,国民党的军队毕竟还是一个潜在的巨大的威胁,这一点日本人不是不清楚。

如果是后者,那么与国民党而言,他们是求之不得,他们躲在郎广山区,进退有余,可以打着抗日的旗号高枕无忧地睡觉做美梦。于我们而言,则不然,如果我们为其所惑,忙于转移,则中了敌人的疲兵之计,如果不为所动,则难保不测,倘若敌人突然改变计划,后果不堪设想,兵家在谋划上不能存在着任何的侥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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