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狗(21)

他们将整个商场走了个遍。雨泽真担心惠惠那样不停地摇晃着脑袋,迟早会把它从那窄窄的肩膀上摇下来。可能是觉得摇头太累了,惠惠改用叹气表达自己的不满。“哎。”她一路走一路叹着,“真失望。”雨泽这时又担心惠惠这么叹下去,会元气尽失,于是拍了她一下,对她说:“喂,人就那么几口气,当心叹没了。”惠惠白了他一眼,说:“快跟上啦。”接着,他们又加快步伐,从商场里钻了出来。

惠惠一无所获。中午的时候,他们坐在麦当劳里吃饭。惠惠许久没有说话,盯着眼前的汉堡发呆。雨泽竖起一根指头,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你睡着了吗?”他问,他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大霉,好心借给人家衣服,结果现在自己却变成了对方的奴隶,得时刻听候她的调遣。

惠惠回过神来,做出想要一口吃掉那根指头的动作来。

“你们女人都是这么麻烦吗?”雨泽问,“一大早就来购物,到中午都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

惠惠这时突然想起一个地方来,于是自顾自地说了声:“那里应该可以。”接着,她命令雨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眼前的汉堡。“不然就别想要你的衣服。”她看到雨泽的脸上飘过一团乌云,于是,她连忙露出笑容来。

午饭结束后,惠惠拽着雨泽的衣服穿过马路,沿着人行道向前一路小跑。最后,他们来到一家Zara前。“这里。”惠惠说,然后就带着雨泽一同走了进去。惠惠一眼就相中了一件乳白色的毛衣,和一件灰色的花呢外套。她让雨泽跟着自己走过去。

“你很喜欢女扮男装?”雨泽指着上面标有“men”(男装)的标识问。

“进去试试。”惠惠将那件乳白色毛衣递给雨泽。

雨泽愣了一下。惠惠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哦。”雨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拿着衣服走进更衣室。“这小丫头。”他一边换衣服,一边自言自语地说。这时他才明白过来,惠惠知道自己缺少件像样的衣服,才这样专程为他抽出一天时间来。惠惠的细心给了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一个温柔的抚摸。

远处的古城被镶嵌了一道金边,与王子大道旁那些低矮而温馨的小楼交相呼应。这就是夜晚的爱丁堡。简单而平静。刚来的时候,雨泽听说这里有一家很出名的中餐馆,这时,他正带着惠惠四处寻找。

“我要饿死了。”惠惠在一旁抱怨说。

“应该就是这附近,”雨泽说,“人家说是火车站斜对面。”

“你被人骗了。”惠惠在一旁打趣地说。

正说着,在路口的转角处,雨泽停下了脚步。这家餐厅名叫西贡,像是一个越南名字,但却清楚地写着,是“Chinese Cuisine”(中国餐厅)他抿了下嘴,傲慢地说:“看来能欺骗我的人果然还没有出生。”惠惠在一旁白了他一眼。于是,他们一同走了进去。

西贡果然是个不一般的地方。平日里,惠惠自认为是个美食家。她虽然和雨泽一样,也出生在北方城市枫城,但她的祖籍却在南方。她翻阅菜单,南方菜占据着主导地位。她惊讶的发现,有些美食甚至在枫城都很难找到。

在惠惠的建议下,雨泽尝到了平生从未品尝过的流沙包。只是轻轻咬了一口,蟹黄就悄悄地流进了他嘴里,像沙子般细腻,却裹藏着淡淡的香气,甜甜的味道很快就沾满他的味蕾。“人间还有这样的美味,”雨泽自言自语地说,“神奇的是,明明是中餐,却从没有在枫城吃到过。”

从雨泽天生善于联想的思维出发,流沙包的细腻,就仿佛惠惠的细腻。两者似乎从那一刻起产生了某种联系。雨泽一边吃,一边不自觉地欣赏着惠惠的脸。他似乎又从这张脸上看出了先前没有看到的东西。

这张脸很不惊艳,在人群中,也显得甚为普通。如果没有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她的脸简直平淡无奇。但就好像一本好的小说那样,总是以平淡无奇的方式展开,却越发叫人欲罢不能,总是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我需要一个模特。”惠惠对雨泽说。

雨泽正在吃流沙包,听到她的话,馅直接卡在嗓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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