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泽惠子 12

他的牢骚还没发完,林丹已忍耐不住,杏眼一瞪,怒道:“亏你还是个男人,可只会背地里骂日本人,如果咱们东三省几百万人都像你这样,嘴里骂着小鬼子,却都坐等着别人来帮,那永远也赶不走鬼子,一辈子都得当亡国奴!”

许从良没想到一向娇滴滴的林丹竟然以正言辞地说了这么多,一时间竟呆了,而林丹的话并没有结束,她冷笑一声:“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贪图享乐的人,而昨天,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有了敬重之心,觉得你不失为一个有血性的男人。可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你只会发牢骚抱怨,背地里骂骂日本人。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你!”

这一席话说得许从良面红耳赤。被男人教训,他有一百句话迎着,可是让女人看不起,却是许从良受不了的。他把酒盅往桌子上一扔,红着眼睛直直盯着林丹:“只会发牢骚?我虽然是在日本人手底下当差,可也没忘了自己是中国人,杀小鬼子一样不含糊,不见得比你们共——”他刚要说“共产党”三个字,却猛然止住了,虽然他猜测这两个人是共产党,可双方一直没有挑明,既然双方都打着哑谜,自己何必要挑破呢?和共产党眉来眼去倒也没什么,但要是真趟了浑水可就不妙了。

想到这儿,许从良把那三个字咽回肚子里,接着说:“不见得比你们的那些朋友差。”

他的这番变化林丹瞧得真切,心道:这许从良虽只是个小小的警察署长,可脑子却着实不简单,哪怕是醉成这样,说话也是滴水不露。

她倒了杯热茶递给许从良,笑道:“只是这些拿起枪杆子和日本人斗的人太少,鬼子又抓捕得厉害,听说前几天就有一个重要的人物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很可能是被抓了。”

听到这里,许从良忽然笑了,然后端起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虽是酒醉,可还没醉到大脑停止思忖的地步。林丹的这番话显然是在探视自己的反应,这一点他清楚得很。换作平时,他一定会好好找个由子,即便是帮这个忙,也要捞点好处。可是现在,他对小日本的一肚子的怒火正不知如何发泄,得了这个机会比捞多少好处都让他心里舒坦,更何况瞅着林丹殷切的目光,他更想在这女人面前展示一把自己的能耐。

想到这儿,许从良揉了揉太阳穴,笑道:“你一向直爽得很,怎么今天吞吞吐吐起来,我不管他是哪路神仙,只要是打鬼子,那就是我许从良的朋友。你就直说好了,这人是需要我探听消息,还是想法救出来?”

见许从良如此爽快,林丹也不再试探,说道:“能救出来自然最好,可是估计短时间内很难办到,何况现在还不确定他是不是被捕,最急的就是这个人到底在哪儿,如果被抓了现在情形如何?”

“这人是男是女?”

“男的,叫孙魁。”

许从良诡秘地一笑,忽然又问:“这人看你的眼神和我一样吗?”

林丹愣了,看着许从良贪恋的眼神,面颊顿时绯红,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许从良已经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口中哈哈笑道:“要是他也这么看你,我肯定不帮这个忙,哪有帮情敌的道理?”

嘻哈着说完,许从良走了出去,可一推门就愣了。刺骨的寒风中,一个人瑟瑟发抖地站着,许从良忙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读书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