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露凄凄秋景繁 5

只是微微一闪,赵晋轻易地翻身立上一棵千年古树的枝丫上,一曲《秋水》就娓娓在空中散开,曲调缓缓平和,柔软情意一一分散开来,如细水缓流。半曲之后,曲调渐行上升,调子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渐渐犹如激流飞泻,声声震人心神,到最后只感觉耳边无尽的箫声萦绕,耳膜微微生痛,天地之间唯有这一个声音,一股力量迫使着自己随着那曲子而行,思维不由自主。

随着一声轻喝,那已经直入云霄的笛声终于在最高点戛然而止,我原本被迫与那笛声一齐的心絮,如同一个被人高高提起,然后又猛然丢下,一下子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道青色的彩光在眼前一闪而过,头顶上的雾霭就在那一刻随着青色的彩光四下溅散开来,一片湛蓝的天空和一轮散着金光的太阳就直直地出现在我的头顶,如梦如幻!

我张大嘴看着头顶那场不敢置信的变幻,射下来的阳光刺进瞳孔里让我一阵生痛,眼前已是模糊一片,却忘记了伸手去挡。

“上来!”赵晋借着树枝轻轻一点,翻身探手拥住我的胳膊跃回树枝,几个翻身就落到了最高的一片树枝上。

“看到没有?”赵晋轻轻地从背后扶着我的胳膊,我放眼看去,就看到了一幅如油画一般的景色,连片的树枝云雾之外,一座繁花似锦的城尽在眼底,骊山翠屏一般的立在远处,一条波色莹莹的河水将骊山绕成一个半形,一直延伸到看不到的尽头,城中楼阁街道尽收眼中,城外连片的灰黄色地皮和数片林木,以及冒着青烟的人家。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很随意,我就想到了《苏幕遮》吟出了这个句子,但是想到下阙的凄凉,不禁悠然止口。

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我才不舍地收回些目光,微微一侧就看到了背后赵晋微诧的目光,“好词!似乎还有下阙。”

我心里暗叫一声剽窃,但脸上还是露着一个笑意,道:“没有下阙了,随口念的。”

“你越来越让人不解……”赵晋不多看我,眯眼看着远处的天淡淡地喃念一句,我正待追问,却见他神色冷清,就又将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毕竟是用内力散开雾霭,片刻,山上的雾就又涌了下来将驱开的天空给掩了回去,眼前又是迷迷糊糊的一片雾霭,我伸手探了探,只有些水雾,心里有些失望。

“他日再带你登上山顶!”赵晋似是看出我的不舍,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期许地一侧眼,道:“可是说好了哦!”

赵晋也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很少有的在脸上划过些笑意,道:“嗯。”

看赵晋少得可怜的笑,立刻有些愣住了,又是那种熟悉感,但是却又无从追究,一阵心神恍惚。

对于我的反应慢半拍,赵晋倒是习以为常,一提我的胳膊带着我就跃下树枝,略略拂了下怀里的衣衫就领着我朝山下走。

“你现在都是这般看人么?”赵晋不太舒服地皱眉。

“呃……”我回神收起自己的眼神,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向前面的路,道:“刚才有只虫子在飞,我看那……”说谎曾是我居以为傲的事,但这次失策了,说到最后自己都圆不回去了。

赵晋却不看我的脸色,继续下着台阶,收紧了握着我的手,感觉到我手上的冰冷,微蹙眉头,冷淡道:“已经近了年关时节,天气凉了,下次再出来多穿些衣物。”

本来是句关心的话,他却用着一句冷冷的口气说出来,却又让人心里受用。一如他个性,虽是冷淡漠然,但又让人觉得莫名的相信。

一路跟着赵晋下山,然后又骑马回城,越看越觉得赵晋冷漠的样子养眼,更怪异的是,总感觉有种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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