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流漂舟

卫国顷公是个昏君,重用小人,排斥君子。有个正派大臣,朝廷上受小人攻讦,回家生气,下河泛舟。舟子撐篙竿,问他去哪里。他长叹一声,苦笑说:“随大流吧,漂到哪里算哪里。”泛舟消不了胸中的闷气,弄得夜晚失眠,眼睜睜捱到天明。一腔忧愤,隐忍不发。厨下有酒,酒醉仍然愤懑。门前有车,出遊亦未减愁。他想:“我的心能像镜子那样就好了,什么东西都能容忍!”他也曾联络过本家兄弟,请求呼应。忙忙慌慌跑去诉苦,却又不小心,触怒了对方,真是得不偿失。回到家中,闭门发誓:“我心非石,不能任人撬转!我心非蓆,不能任人收捲!为人须有堂堂尊严,不能低三下四,给小人陪笑脸!”

有时候又担忧,怕遭那帮小人计算,暗自惊心。

回想这些年来,遇的麻烦够多,受的侮辱不少。伤心事想不得。一想起,就要捶胸抛物,失去自控能力。朝廷18污煙瘴气,害得日月无光。临睡又想起,明天还得去上朝,同那帮小人共进退,他就浑身不舒服,说不出的厌恶。这种难受,他是诗人,也找不到很感性的比喻。睡到黎明,女仆进来,捧着一叠衣裳,说:“夫人吩咐,该沐浴更衣了。”哈,找到比喻了。他起床自语道:“就像穿了一身汗渍渍的髒衣裳。”此时檐下笼中鸟叫,听似哀鸣。他想:“我也是有翅难飞啊!”

邶风·柏舟

卫国在今河南北部。卫都朝歌城。朝歌之北有邶城,为周代早期邶国的都城。邶bèi在朝歌之北,故名。

汎彼柏舟,亦汎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

【汎】同泛,漂浮。

【耿】耳朶发烧。俗谓“耳朶烧,有人叨”。

微我无酒,以敖以游。我心匪鉴,不可以茹。19

【微】非。

【敖游】同遨遊。

【匪】非。

【鉴】镜。

【茹】读róu,容纳。

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据】依靠。

【薄言】廹然,忙廹的样子。

【愬】诉说。

【逢怒】触怒。逢,碰。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转】翻转。

【席】蓆。

【卷】捲。

【棣棣】堂堂。

【选】巽,屈服。20

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靜言思之,寤辟有摽。

【愠】怒。

【觏】遭遇。

【闵】悲伤。

【靜言】靜然,靜下来的样子。

【寤】逆,反向。

【辟】擗,拍打。

【摽】抛,抛摔器物。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澣衣。靜言思之,不能奋飞。

【居诸】皆虚词。其乎拚成居。之乎拚成諸。

【胡】为何。

【微】晦暗。

【匪】未。

【澣】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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