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就曾经的婚姻 4

妻子的反应在他看来有些奇怪,这让高就心里发生了一阵拥堵。妻子不愿意提孩子的事情他看明白了,也很理解,他疑惑的是,妻子的反应里似乎还有一种情绪,像是如释重负。他心里的拥堵,就是来自这个感觉。母亲失去了孩子,怎么会如释重负?就算她根本不想要孩子,可这个小生命已经陪伴她整整六个多月,现在孩子没了,她怎么会反而是松了口气?高就心里很不舒服。

高就心里的不舒服,一直没有跟妻子说起。其实他内心早就有一种冲动,他很想说一说,孤注一掷的问一问妻子,问她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要他的孩子。每当高就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质问,他就忍不住要发抖。但是,妻子总是很平静,即使失去了孩子,这让他一直找不到恰当的时机孤注一掷,哪怕就为了一吐为快。

高就想制造这个时机。

机会终于来了,尽管不是高就制造的,但妻子把洗脚水拨洒到了他脸上那一瞬间,他很快反应过来,他想要的机会来了,他无意间制造了机会,他抓住了机会。

可是这回,高就对自己的蓄谋有点后悔。

妻子平静如常。平静的让他感到妻子似乎知道他的目的,就是不让他达到目的,期待的争吵没有发生,所谓的互动没有激发出来,他妄想中的一吐为快也泡了汤,不仅如此,最要命的是,反而出现了更加可怕的冷战局面。

妻子平静的看着他,不言语,只是眼睛里的内容比平日里复杂,居然有那么一丝可怜,冷冷地射向他。气氛令人窒息。即便气氛窒息,高就期盼已久的争吵和爆发,依然没有发生,那窒息的气氛,只是在空气中可疑的漂浮着,只有高就一个人在徒劳地搅动着,企图让它有所蔓延。

这场争吵他准备已久。他想吵,想把心里的所有质问抛出来,他还想把她逼到思维的墙角,让她无处可躲,让她说出她平静的真相,让她必须给一个答案……这么些年来,他心里聚集了太多的问题,存储了无数的怨言,他一定要在这一刻发泄出来,得到答案,哪怕是一个令人崩溃的答案,他选择承受一切喧嚣,就是无法忍受这种静默。

一个巴掌,一个凭空挥舞的巴掌,除了搅动空气,根本无法制造声响。

终于有一天,妻子的冷眼他再也看不见了,妻子丢了。

准确的说,高就的妻子,离家出走了。

高就一遍一遍问自己,妻子为什么要走?

除了问自己,他还问了友人。友人反问他,说有两个人,一个被捆起来,一个舒舒服服的坐着,你说,谁更有可能挣扎?高就想都没想就回答,当然是捆着的人。友人冲着他深深的一点头,说,恭喜你答对了,你的答案同时告诉你,捆绑制造挣扎!比如你妻子,你越是控制她,她越反抗。高就急了,并且做出了强烈的反应,反驳说,我那不是控制,我是关心。友人也反驳,说你那种无微不至跟控制有区别吗?你越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她,她越是要逃脱,这就是答案。

这个答案,显然无法折服高就,更无法让高就的思想就此变得通畅,相反,反而让他更加堵塞。

难道有人不喜欢被关心?难道关心别人也是错误?不是总有人跟他说,他属于新好男人,还说像他这样的新好男人,已经是稀缺动物了,那为什么自己的妻子却不喜欢,并且毫不珍惜,完全不把他当稀缺?

高就的确新好。一个男人,几乎包揽了家里家外所有事情。在家里,他几乎承担了所有家务,收拾卫生洗衣服做饭,对他来说,就是随时随地的家务活,家里做家务活需要的家伙什,都是他买的,哪个拖布好用,哪个洗碗布洗的干净,哪个菜场的菜又好又便宜,高就门清。两个人出门,无论是商场还是菜场,他就没让妻子手里拎过东西。除此之外,高就人缘很好,黑道白道各行各业也都有朋友,妻子的事,妻子家人的事,妻子朋友的事,什么给人找工作,有病住大医院,找专家会诊,找交警要本,找工商办照,孩子转学升学,买股票找咨询,等等,只要妻子开口,高就都颠颠的办,并且大多都以成功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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