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毕心沁,我是大人,你是小儿科(4)

“都说了些什么?”

我妈摇了摇头,躺回床上。我苦笑连连,这我倒是不用给她出谋划策,她的冷漠用来对付孔妈妈真可谓恰到好处。

那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再对我赶尽杀绝。我一夜多梦,太多人、太多事搅在一起,一会儿单喜喜穿上我的鞋子,一会儿周森的家燃起大火,付之一炬,罗汉松被烧得黢黑,一会儿又是我和庄盛用人文气息颠覆了皇城根公园的壮丽秀美,背负漫天谩骂。

然而在这大锅炖的一夜之后,本来云里雾里的事,倒突然间水落石出了。

“安家家纺”的新闻铺天盖地。工厂大火不过是条导火索,而后引发出的产品质量问题才是正文,全部出口产品已着手召回。

庄盛自然也看到了新闻,他字斟句酌地来开导我:“咳,顶天儿了不就是破产吗?大丈夫能直能弯,白手起家都起得来,卷土重来不更手到擒来?”

就在这时,我又看到了后续更详尽的报道,说问题出在染色上,会……致癌。民众的呼声更是万众一心,犯下这种草菅人命、天理不容的罪孽,不判刑还等什么?他们说,死刑都是活该。

“他会被判刑吧?”我将电脑屏幕扭向庄盛。

庄盛垮下两腮,然后咕咚吞了口蓄积的口水:“啊……沁啊,那正好,忘了他,从了我吧。”

“等你真剪了你的小辫儿再说吧。”我抓上皮包,对丁小娇交代,“今天记我无故旷工吧。”

单喜喜的手机关机了,我先后杀到她的住所和“喜爱”,也皆扑了个空,倒是见识了李队长的效率。沙子水泥统统不见了,包厢和隔断已破土而出,牡丹纹饰的壁纸和古金色的地板也已铺就,当然,再画龙点睛不过的就是那盏琥珀色的水晶吊灯了。李队长说,“大嫂”可好些天没过来了,真有点不拘小节的大将之风,呵呵。

庄盛给我打来电话:“毕心沁,只要天没塌你就他妈的赶紧给我回来,刑海澜来了,答应我的专访可他妈的来了。我要你和我一块儿上镜,情啊爱啊的狗屁不通,至少还有事业能让你打发日子。”

庄盛只要一连名带姓地叫我,便是动了真格的。

周森给我打来了电话,不是用那个原本陌生、这会儿我也已倒背如流的号码,而是用他原本的那个。我停在“合璧”前,想都没想就接了。我之前早就有了大把的时间设想,并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毕心沁,有没有看到新闻?”周森像是在和我谈论别人的八卦,他还是泰然的他,如假包换。

“看到了。”我也还是道行尚浅的我,“全球都在海啸地震,也许世界末日真的会到来!”

周森并没有提及之前的短信和我的失约,而我也没理由主动坦白说其实我并没有失约,其实我是早有预谋,明人做了暗事。

我们像久别的朋友似的聊了好一阵子。他说他回北京了,我心说你啰唆不啰唆,同样的话何必说第二遍,我又不是不识字。他又说,真不该开着“大宾”回来呢,太招摇了,进了北京便被若干正义之士拦截声讨。我悟性不差,这便是他迟归的原因。

“该不会被砸了鸡蛋吧?”我本想用调侃的调调,不想却有些哽咽。

“呵呵,我可是值得更有分量的。”

“你是说……砖头?”我脑海中描绘着磅礴的场面。

“好在‘大宾’的防御力还是过关的。”

周森越这样轻描淡写,我便越无所适从,像是曼妙的芦苇划过心脏,那样轻,所以那样钻心地刺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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