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信》7(8)

一个慢跑的女人出现了,迅速地朝他们跑来,身边跟着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猎犬。看上去,那条可怜的狗在太阳下晒了很久,舌头在嘴外伸出老长。女人不管狗的惨状,继续跑,最后,她们在特丽莎身边绕了过去。当她经过时,盖瑞特本想为狗求情,但转念一想,他觉得自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盖瑞特才重新开口。“我能问你一个个人问题吗?”

“那要看是什么问题了。”

他停下来,捡起几枚小贝壳。在手中转动了几次,他将贝壳递给了她。“你在波士顿有和别人约会吗?”

她接过贝壳回答道:“没有。”

他们站在浅水中,层叠的浪花在他们脚边跳跃。尽管他料到了答案,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像她这样的女人会在漫漫长夜独自一人度过。

“为什么没有?像你这样的女人,男人任你挑啊。”

她莞尔一笑,他们又开始慢慢走起来。“谢谢,谢谢你的恭维。但事实上并不那么容易,尤其是我还有个儿子。每每我遇见某个心仪的男人,我都要考虑许多方面,”她顿了顿,“那你呢,你现在有在约会吗?”

他摇摇头说:“没有。”

“那轮到我问为什么了?”

盖瑞特耸了耸肩。“我想是因为我还没有遇到一个我真正想要经常见到的女人。”

“就这样?”

这是讲真话时刻,盖瑞特知道。他要做的就是证实自己刚才所言,而那意味着一切便结束了。但是向前走了几步,他一言不发。

他们离码头越来越远,海滩上人影渐稀,现在,他们只能听到浪涛的撞击声。盖瑞特看见一群燕鸥立于海水边,已经给他们让出了路。太阳现在差不多升到了他们头顶正上方,流火般在沙滩上燃烧,他们走时,折射的光刺得他们不得不微微眯起了双眼。盖瑞特说话时没有看她,特丽莎靠近了一点,这样才能在海浪的呼啸中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那不是全部。那不过是一个借口。老实说,我甚至都没有试着去找。”

他说话时特丽莎仔细看着他。他目光炯炯,直视前方,好像在搜拢思绪,但是当他继续往下讲时,她能感觉到他是多么犹豫。

“有些事,昨晚我没有告诉你。”

她感到内心缩紧了,她确切地知道接下来他会说什么。她竭力保持脸色不变,简单地问道:“噢?”

“我也结过一次婚,”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六年。”他转身面向她,脸色的表情令她望而生畏。“但是她死了。”

“对此我很难过。”她静静地说。

他又停下了,捡起几枚贝壳,只是这次,他没有把它们递给特丽莎。随意看了看,他将其中一枚抛进了涌上来的波浪中。特丽莎看着它消失在大海里。

“事情发生在三年前。自从那以后,我就无心约会了,也不想再去寻找。”他停顿了片刻,感觉很不自在。

“有时候肯定很孤独。”

“的确是,但是我逼迫自己不去想太多。我让自己在商店里忙碌个不停——店里总有忙不完的事情——这样也使得日子更容易过去。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上床睡觉时间,第二天我又重复那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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