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5)

有时候,很多事情一旦开始便很难再停下来了。

见邢美佳迟迟没有说话,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什么,阿奇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喂,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邢美佳回应道。她紧接着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阿奇。

那是她在洛雪夜家发现的,被撕裂的、残存的、有着自己面孔的相片。

这回轮到阿奇诧异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相片的另外一半是谁?”

“你从哪里找到的?”

“洛雪夜家。”警察来之前,邢美佳偷偷将相片藏了起来。

相片上的邢美佳,明媚皓齿,棕色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动人的光泽。阿奇接过照片看了许久,说:“我没见过这张照片。但是从装扮上看,应该是高中时期拍的吧。”

篮球场上的人带着淋漓的汗渐渐散去。此时热闹的是偌大的操场,晚自习铃声即将响起,学生们又满脸疲惫地一窝蜂朝教学楼走去。

陈勋奇、邢美佳、予菲三人仍逗留在校园里。

折腾一天,大家都累了。精神激动亢奋过后,一旦静下来,只觉得疲累感加倍。尤其是邢美佳,整日下来,像熬过了一个星期那么漫长。

予菲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长久的坐姿使小腿有些麻痹,她忍着不适从石凳上站起身,对阿奇说:“我约了人,先走一步。”然后,对邢美佳轻轻地点了点头,微微露出一抹笑容。

“嗯,再联系啊。”阿奇挥手。

邢美佳也回了句“再见”。

直到予菲的背影消失之后,阿奇才转过脸对邢美佳说:“天晚了,咱们也先回家吧,早点休息。”

话虽这么说,可谁心里都知道,突如其来的死亡事件让每个人今夜都难以成眠。

互留了手机号码后,邢美佳先离开,转过头看到阿奇走远才停下脚步。她的视线转向早已不见踪影的女生离开的方向。她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总觉得怪怪的。

次日清晨。

公安局某间屋里传出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哭完,声带似乎肿了般,黏稠的唾液卡在喉咙处,使得她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一旁坐在椅子上的,是通知完噩耗便不再言语的、见惯了这种“子女出事,家属崩溃”场景的警察。刑事案件科就是如此,长久地处理此类案件,遇到死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感情细胞再充沛的人,久而久之,也会变得麻木不仁。所以,警察并没有因女人的哭而动容,只是面色冷淡地安慰几句,给她倒了杯热水,便踱步到另一边处理别的事情,只等女人情绪平复后再继续谈话。

待激动的情绪逐渐缓和后,女人擦干眼泪,又略微窘迫地吸了吸鼻涕。

稍微留意便会发现,女人虽然脸上的妆已经花掉,可是穿着打扮不仅贵气,而且很时尚——短款的米白色貂皮上衣,黑色皮裤配高跟鞋,手袋是Dior的最新款。只是,她的发髻没有梳得很光洁,刘海儿稍显凌乱地搭在脸庞边,把她的美衬托得更加自然。但或许是因为噩耗,加之长达十七个小时的国际航班,此刻的她有些憔悴。尽管如此,也不难看出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且出身良好,受过高等教育。

这样的女人浑身都散发着“难以打发”的气场。

恢复冷静,重新整装后,女人已变作另外一番模样。

她清楚心中就算再悲痛,也已经于事无补。

“我的孩子我还不清楚吗?

“雪夜的性格我再了解不过,他怎会好端端地自杀!

“你们警察别无法断案找不到凶手就把事情全部归咎于对方!

“还有,别人怎么会有他房子的钥匙?第一目击者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

一连串的问题让人猝不及防。女人睁着红肿的杏核眼,咄咄逼人的样子也很美。

可惜这里是公安局,警察不是解决十万个为什么的知心姐姐。

“太太,请节哀顺变,这是……”对面的警察正欲站起身,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急匆匆闯进来的人打断。

“是不是真的?”男人应该是从另一个地方赶回来的,说话时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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