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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咬了唇不肯开口。我明白她的意思:不能告诉我原因,却也不想随便编造理由。

牡丹的诚实与她的美貌一样,她是花中之魁自有绝代芳华,她的瞬移之术堪称精绝妙法。她也同样坦诚而真实,从来都是光明磊落。

牡丹今天的表现实在反常。

我有点头痛,刚打算再问她一次,突然嗅到了陌生的味道。那是从不曾在万花林中出现过的气息,我抬头循息而看,立在我面前的一众姐妹纷纷回头,又惊叫着纷纷散开。

眼前霎时一片开阔,我吃了一惊,居然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自林口向着这里走来!

我们的职责就是守护万花林不被外人打扰,因此皆需以修炼为终生事业。在我一向的假想之中,那些“外人”必然力量超绝凶悍无比。不过我的想象力极端匮乏,穷凶之恶的形象塑造来去最后竟与姑姑重叠化一,实在是罪过。

自那以后,我便不曾再假想这些无意义的东西,只管尽心修炼以防有朝一日“外人”来袭!

但此时这“外人”来得虽然突兀,却与我的假想敌大相径庭。我眼神草草掠过,发现他着实与“凶悍”二字沾不上边,更谈不上什么力量超绝。

事实上,不但不超绝还十分孱弱,他的呼吸都是微微紊乱的,脚步也是虚浮无力,实在让人激不起战意。

但我一向是个敬业勤修的人,加之姑姑长年灌输的“外人威胁论”已经深植骨髓,所以我还不及进一步细细打量,手指就已经微曲,本能地就拈了个诀在手里。

冷不防身边的牡丹竟冲了过来,伸手便摁向我的腕。我愕然间看到她眼中的慌乱,还有一丝愤然。

我脑子里霎时一闪:他们是认识的么?她方才迟到,原是因这外来的陌生人?

牡丹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外人在这里?她的胆子可真大啊,道场这种地方,居然还敢藏人?

我的手不由得松开了,此时才细看那个渐行渐近的少年。

一身青灰色的长袍,身形修长且有些清瘦,生了一张俊秀的脸。他的神情却是有些局促不安,所以唇角是紧绷的。

他的目光在众人中找寻,倏然与我撞个正着。我对此经验不足,目光未能躲闪开来,但触到他眼睛的一瞬间,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双漆黑的瞳吸引住了。

湛清如晴空,有些紧张却很坦荡。漆黑的眼珠蕴了华光,只这样静静地看人仿佛也能透达心底。明明他是个陌生人,明明我心底深处十足戒备,但这双眼睛有种无形的力量,冲破了“外人威胁论”的防线,仿佛是无形的手,抓住了我心底深处某一点,在微微地颤动!

这感觉莫名其妙,连我自己都有点不能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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