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青瓷之窑变 第三章(二)3

曾真转过身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先嘻嘻一笑,然后才说:“仲平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哪天死了,你会不会哭呀?”

张仲平回看她一眼,很快望着前方的公路,说:“越说越不像话了,好好的怎么说这种话?”

“我也不知道,”曾真说,“昨天晚上你走以后,我突然觉得房子里空落落的,我想跟你打电话,想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我知道我不能打,你知道吗?有一阵子,我又想你又恨你,真恨不得把你痛打一顿,真恨不得逮着你一顿乱咬。”

“不会吧?你这么恨我?还打我还咬我,你是属小狗狗的呀?”

“不属狗就不能咬你呀?我已经想好了,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告诉我舅。”

“干嘛?”

“你说干嘛?让他好好揍你一顿呗。打这儿,打这儿,还有这儿。”

“别闹别闹,正开车哩。告诉我,要是哪一天,你舅真的和我打起架来,你会怎么办?”

“嗯——还是别问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吧。哎,怎么说呢?我老觉得最近的心情像风铃一样,一阵一阵的。”

“都怪我。”

“就是。”

不久便到了胡海洋擎天柱生态别墅开工典礼现场,迎宾小姐发给他俩每人一朵胸花,便要给张仲平戴上,曾真从迎宾小姐手里接过,代劳了。张仲平嗅到了从她发间散发出来的清香,乘机在她胳膊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鼓乐齐鸣,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胡海洋和公司一干人西服革履接待各方来宾。

张仲平和曾真走上前去向胡海洋表示祝贺。张仲平说恭喜恭喜。胡海洋说同喜同喜。又对曾真说,你替我招呼好张总。张仲平说没事没事,你忙你忙,说着走到一边去了,似乎有意给他们俩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胡海洋凑近曾真说,你怎么整天跟他成双成对地在一块儿?曾真说,哪有整天?哪有成双成对?在这儿,除了你,他就认识我,我就认识他,能不在一起吗?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要真跟他有事,会这么张扬、招摇吗?

待胡海洋走开,张仲平又踱了过来,问刚才胡海洋都跟她说什么悄悄话了?是不是提醒你说咱们别太张扬太招摇了?曾真说还真是。张仲平好一会儿没说话。曾真说,听说等下还要宰牛,还要做法事,太血腥了吧?张仲平说,我说他不信佛吧?做法事是道士干的活。这一带,只要破土动工,都信这个。曾真说,我忘了你曾经在这儿扎过根。张仲平说可惜根短了,没扎住。曾真说讨厌,你怎么这么讨厌呀?她扬手想打张仲平,又紧急刹住了。两个人暧昧地对望一笑。

稍远处临时搭建起来的主席台上,胡海洋正主持仪式,他说:“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今天是个阳光明媚、天气晴朗的好日子,也是我们公司擎天柱生态别墅开工典礼的大好日子……”

曾真凑近张仲平小声说,这次你要陪我在擎天柱好好儿地玩一下了吧?张仲平说好呀,你想去哪儿?曾真说,我对这儿又不熟,当然听你的。只是,这次应该不会遇到暴风雨了吧?张仲平说不会,我估计这次会遇到人贩子,我得想一想,要把你卖多少钱才有得赚呢。曾真说你肚子里怎么这么多坏水呀?难怪肠胃不好。

两个人正打情骂俏,覃山洼一瘸一瘸地走了过来。他找张仲平要钱来了。张仲平这才想起,这些天忙着胜利大厦的事,把这边建小学的事给耽误了。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后续资金恐怕只有等胜利大厦拍卖完了之后才能腾挪出来。

覃山洼就怕他拖,一个劲地催他快点,说这几年你们城里的房价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钢材、水泥、人工都在跟着涨,再往后拖,年前做的预算可就不够了。

曾真在旁边听了他们的谈话,忍不住道:“张总,你要是资金紧张,何不通过我们电视台搞一次捐款活动?”

张仲平连忙摇头,说:“不,这事……我不想声张,我就想一个人把学校建起来。”

曾真问:“她……唐教授……也不知道吗?”

张仲平说:“是,她不知道,我不想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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