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

“根据玛丽所说,并非如此。阿曼达一直到快两点半才离开,那个时候酒吧都已经关门了。”

“她是一个人?”

“是的。”

“也许她回家以后喝酒了。”

“那她又要开车去哪里呢?”

蕾妮若有所思地咬着下唇,推测道:“嗯,也许她车上有酒,离开的时候她就开始喝酒了。”

“在她的车子上和家里都没有找到酒瓶,而且,当时商店都已经关门了,当天晚上她没有地方能买到酒。”

“也有可能是她在去朋友家之前就已经买好酒了,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扔掉了喝完的空瓶子。你知道的,她可能不想让别人知道。”

“阿曼达出事的地方距离她的住处有十五英里,那是一条偏僻的小路,并非从玛丽·奥尔森家到曼蒂家的必经之地。”

“看来她似乎就是开车出去……”

“醉酒,早上五点半,找不到酒的来源,”昆西打断了她,“蕾妮,我很担心。”

蕾妮没有立即回答。她在脑海里又把整个情况理了一下,努力地想把那些碎片拼凑起来。“从玛丽家里出来以后,她应该是去了另外一个人家里。”

“可能性很大。玛丽告诉我,几个月前,阿曼达遇到了一个男人,她的朋友都没有见过,不过据猜测他应该相当不错,非常支持阿曼达。我女儿……阿曼达曾告诉玛丽,她觉得自己爱上他了。”

“但是你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的?”

“是的。”

她把头歪向一边,问道:“那葬礼上呢?他应该参加葬礼了啊?”

“他没有参加葬礼。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更不知道如何联系他。”

蕾妮看了昆西一眼。“如果他真的那么好,现在就应该联系上你了。曼蒂一定会提到自己的父亲,你那么多的案子都被媒体报道过,他应该都知道。”

“我想过这个。”

“但是现在却完全没有这个完美先生的消息。”

“是的。”

蕾妮终于明白了。“你认为那并不是一场简单的车祸,是不是?你觉得是那个完美先生的错,他让你的女儿喝醉酒,然后让她自己开车回家。”

“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昆西平静地说,“但是,那个早晨,两点半至五点半中间,阿曼达莫名其妙地拿到了酒,这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很困惑,她有过酗酒的历史……是的,我很想听听他的说法。”

“昆西,这不是一个案子。你现在处于悲伤的五个阶段之一,你知道的——否认阶段。”

蕾妮尽量让自己说得比较温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直白的。听到这个,昆西立刻走开了。他抿着嘴唇,目光变得更暗,看起来更加冷酷。大部分时候,昆西是个学者,他把整个世界当作一个谜团,通过不断地分析和解答去了解它。但是,有时他还是一个猎手,蕾妮也见过他的这一面。只有一次——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她用手指抚摸过他胸口的疤痕。

“我想知道我女儿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昆西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我请求你去调查,我会付给你酬金。现在,请告诉我你愿意接这个案子吗?”

“哦,看在上帝的分上,”蕾妮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这样他就看不到她快被气疯了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生气地说:“你知道我会帮你,你也知道我才不会要你那该死的钱。”

“这是案子,蕾妮,就是一个单纯的案子,你并不欠我什么。”

“胡说!这是你给我的又一次施舍,我们彼此都明白。你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你有自己的犯罪实验室,你能联系到的人比我多一百倍。”

“他们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会想窥探我的家庭生活,会对我所关心的一切进行评判,还有,他们会因为过于礼貌而不指责我正处于否认阶段。”

“我只是说说——”

“我知道我是在否认!我是她的父亲,看在上帝分上,我当然会否认。但我也是一名训练有素的调查人员,就像你一样,蕾妮。这很让人讨厌。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样是不是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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