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远征海地,1802(4)

他要求法国政府派遣有经验的植物学家和矿物学家到殖民地来,他说:“这里药物性植物的丰富程度不可估量。”他还申请了探矿的机械设备。他派人将一只奇异的当地动物送到了法国自然历史博物馆,那就是“被布丰 称为‘安的列斯小海牛’的动物”,这只动物有十英尺长。他向巴黎的内务部部长汇报说,经品尝,这种动物的肉味道很像牛肉。

毫无疑问的是,在“金发拿破仑”勒克莱尔的心中,充满着一种渴望,渴望他的安的列斯探险之旅会令法国大为称奇,正如拿破仑的埃及之旅唤醒了人们对古老东方及其现代文明的浓厚兴趣。在他的脑海里,也许萦绕着和德库尔蒂同样的疑问,这位自然学家曾经在三年前来过这里,“哦,圣多明各,气候如此宜人,土地如此肥沃,景色如此美丽,这迷人的海湾,为什么吸引的是金钱的追逐者,而不是自然的爱好者?”

但是,勒克莱尔展示圣多明各的动植物的欲望和他的殖民野心是相吻合的,虽然他对拿破仑总是报喜不报忧,但心里对自己的处境还是很清楚,感到有必要向巴黎的法国政府明示。他这样写道:“除了金钱、食物和医疗设备之外,有必要从法国再派遣一万二千兵士过来。”当初跟着他远渡重洋过来的将士中,已有五千人受伤住院治疗,一千阵亡,还有战斗力的只剩下六千人。他说,他无法完全信赖那些投诚的黑人士兵。他相信,如果兵力没有得到加强的话,在两个月之内,他必然会失去对这片殖民地的控制权。“想象一下,重新获得控制权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吧。”他这样警告道。

阿迪将军在太子港写信,对远在巴黎的夫人说,把她留在巴黎家中真是明智之举,因为勒克莱尔夫人在这里显然无聊透顶。然而,几年后,丈夫不在身边的那六个星期,波利娜独守太子港时闹的绯闻被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当她的名声越来越响时,这段时期她那些不光彩的所作所为也越传越远了。一种说法是,她染上了“海岛习气”,同时和两位女性发生了同性恋情,之后又跌入了有“法军阿波罗”之称的让-弗朗索瓦·德贝拉将军的怀抱。另有一种充满想象力的说法是:“热带的艳阳也被她狂热的激情惊呆了。”还有人说,她尝试过白人,也尝试过黑人,以确定自己的喜好。还有一种指责是,她竟然与以冷酷而臭名昭著的行政官让·罗贝尔·安贝尔将军有染。后来,在法国时,她雇了一名高大的黑人侍卫,让其背着她去洗澡,护卫她的马车,却不足以消除先前的传闻。

对波利娜的名声发起攻击的人士当中,极少有当年与勒克莱尔夫妇一同去往圣多明各的人。英国人为了给波拿巴家族扣上恶名,借用了这些传闻,使之成为泼向他们的污水,其中很多是在拿破仑失势之后,波旁王朝卷土重来之际编写的。不过,波利娜的确从她哥哥拿破仑那里收到了两封信,其中的一封写于3月中旬,而另一封写于1802年7月。第一封信是温和而且充满鼓励的:

收到你的信了,我的好妹妹小波拉塔。记住,夫妻同甘共苦,事业有益于祖国,即使有点疲劳和苦痛,都算不了什么……自重自爱,你将会得到人们的爱戴……要和蔼可亲,稳重大方,千万不要轻率鲁莽。他们正在缝制你的外套,海妖号的船长会带给你的。我很爱你。请让整个世界都因为有你而高兴,让你自己配得上你的位置。

第二封信的开头很友好:“我很高兴,听说你勇敢地经受住了激烈的战斗。”接着,语气就变得严厉了,“好好照顾你的丈夫,我听说他健康不佳,任何轻佻之举都是令人难以忍受的。为人妻必须善良稳重,取悦丈夫,而不是一味索取。你的丈夫,现在战绩辉煌,配得上做我的兄弟了……爱和友谊把我们联结。”

拿破仑所了解到的并不一定是波利娜在圣多明各的现状,因为从西印度到法国,海上就要行驶六个星期。如果说他在第二封信中指的是波利娜的不当行为,那么他的指责也只是说到了她有挑逗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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