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驻地的新娘,1797—1798(6)

德迈得,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名字,原属于莪相诗歌中的一个英雄,这些据说是译自盖尔史诗的篇章,三十多年前就出版了,深得拿破仑以及同时代人的喜爱。“这把小扇子是送给我妹妹的礼物,请你交给她,我特地请人为她定制的珠宝饰品也即将完工。”这位教父接下来写道,“等我妹妹身体复原一些之后,布吕内将军会准许你在巴黎待上一个月。随后,视情形而定,你可以到我这里,也可以前往意大利。当然,你的到来会让我很高兴,这点毋庸置疑。”

1798年5月29日的晚上,就在拿破仑在考古学家和植物学家的伴同下,率领埃及远征军团登陆土伦之际,这个六周大的婴孩由他父亲勒克莱尔安排,在米兰的嘉布遣会教堂接受了洗礼,如期取名为德迈得·路易·拿破仑·勒克莱尔。驻地上下一片欢腾,人们用各种方式来祝福这个孩子,礼炮鸣响,整座米兰城都沉浸在欢乐之中,这阵势如同庆祝奥国大公的诞生。自豪而骄傲的父亲更是慷慨出手,用了十六万法郎,在帕尔马和瓜斯塔拉之间的诺韦拉腊购置了一处地产。

要是勒克莱尔将诺韦拉腊作为日后居住之地,而不仅仅是将这笔买卖作为一次投机的话,想必他会很失望。他的健康状况一直不太理想,不得不辞去了意大利军团总指挥的职务。10月5日,布吕内将军接受了他的辞职申请,并将他遣往巴黎。波利娜·勒克莱尔当然不希望丈夫生病,不过,她还是满心期待搬到法国首都去。8月,波利娜曾经绕道去了一趟佛罗伦萨,据那里的法国大使夫人雷纳尔的观察,波利娜“热衷于……谈论时尚。对于她来说,走在时尚的前沿是头等大事”。雷纳尔夫人还观察到,这位“年轻而美貌”的客人是个“非常自然率性,快乐,善良的孩子”,当她们外出游玩的时候,波利娜“优雅的外表,以及周身散发的活力”,非常具有吸引力,“我们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形成一个小圈子”。

显然,波利娜很享受这种状态,乐于成为人们关注的中心人物。与此同时,维克托·埃马纽埃尔·勒克莱尔却有些失落,在意大利期间,无论是在政务上还是在战场上,他都做了很多努力。尽管公众对他的这些努力都是肯定的,但他并没有从中得到多少好处。平心而论,他留在米兰的确是错失良机,与幸运女神擦肩而过,比他能力差得多的人都因为跟随拿破仑出征埃及,载誉而归,获得了比他更多更好的奖励和回报。至于他回到巴黎后,能否时来运转,还要看他的造化。此时,对于年轻而自信的波利娜来说,唯一的缺憾就是健康状况的不佳,而且她的丈夫也同样体弱多病。虽然德迈得的出生在当时如此令人欢欣,却为波利娜此后经年的磨难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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