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第一:减头绪

头绪繁多,传奇之大病也。《荆》、《刘》、《拜》、《杀》(《荆钗记》、《刘知远》、《拜月亭》、《杀狗记》)之得传于后,止为一线到底,并无旁见侧出之情。三尺童子观演此剧,皆能了了于心,便便便便:清楚流畅。于口,以其始终无二事,贯串只一人也。后来作者不讲根源,单筹枝节,谓多一人可增一人之事。事多则关目亦多,令观场者如入山阴道山阴道:指今浙江省绍兴市城西南郊外一带,古时以风景优美著称。《世说新语?言语》载王献之语:“从山阴道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中,人人应接不暇。殊不知戏场脚色,止此数人,便换千百个姓名,也只此数人装扮,止在上场之勤不勤,不在姓名之换不换。与其忽张忽李,令人莫识从来,何如只扮数人,使之频上频下,易其事而不易其人,使观者各畅怀来各畅怀来:原义为各畅所怀。《汉书?司马相如传》:“于是诸大夫茫然,丧其所怀来,失厥所以进。”,如逢故物之为愈乎?作传奇者,能以“头绪忌繁”四字刻刻关心,则思路不分,文情专一,其为词也,如孤桐劲竹,直上无枝,虽难保其必传,然已有《荆》、《刘》、《拜》、《杀》之势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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