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海派玉雕(12)

步凡和他不客气,各说各理,边吃边讲红山文化古玉要从玉料、沁色、制作工艺等几方面来辨别真假。佟一琮直到这时才知道,即使在土中埋藏了五六千年的红山玉,沁色也是比较少的,只在玉石外表的局部或者原有绺纹的地方以及磕缺损伤的地方有所表现,很少有被沁色整体掩盖的。如果整件玉石都被钙化或者呈鸡骨白色,或被浓重的侵蚀色掩盖,真实性就要打个折扣了。虽然红山玉每一件作品的制作加工都耗费了漫长的岁月,非常精美,但大多器物的表面是凹凸不平的,不规则的刮削痕迹在放大镜下十分明显,这一点是现代造假技术无法达到的。

说是佟一琮请客,他去埋单时,东北菜馆的那位吉林老乡告诉他,步凡已经算完账了。佟一琮这时再掏钱,反而显得和步凡生分,索性没推让,只是一再和步凡说,下次去古玩市场一定带上他。

去藏宝楼的事,佟一琮没藏住,他也不想藏,程小瑜是谁?是他最亲最近的人,是他在上海唯一的亲人,他愿意跟程小瑜分享自己的喜悦。被窝里搂着程小瑜,他讲了白天的见识以及对步凡的敬佩。

程小瑜夸奖:“虫虫,看不出来,蛮有心机的嘛!用这种方式和领导联络感情,这叫投其所好,战术战略用得真是好!照这么发展下去,步凡肯定能提拔你,薪水也会涨!”

“我这可不是投其所好,我和他都是真心喜欢玉,知道不?步凡说我和他是同道中人。今天步凡还劝我,为什么不回岫岩发展,既然有那么好的资源,为什么不做强做大。乱世藏金,盛世藏玉,现在是做玉的大好时机,一些高档玉种的资源基本枯竭,但市场对玉石的需求量特别大,而且岫玉中的河磨玉和新疆和田玉同属于透闪石玉,在润度上不相上下,色彩丰富的花玉更是岫玉独有,岫玉发展的空间太大了,前途不可限量。”佟一琮讲得激情澎湃,神采飞扬。

程小瑜撇起了嘴巴,笑容就像热铁片上的一汪水,一点点地收敛,最后完全消失。她从被窝里坐起来,怀里抱着枕头,问:“虫虫,你不会真动心了吧?我们才来上海半年多,一切刚刚开始,你就想着回去?说不定是步凡给你下的套呢,让你把位置腾给别人。”

佟一琮掐了下她鼻子,说:“别把人想得那么坏,他下什么套,就我这个行政助理,已经是全公司最底层的了,谁会来跟我抢?他要是想把这个位置给别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步凡讲的是真心话,他也是在为我想出路,也是帮我。”

程小瑜瞪起了眼睛,“他要是真帮你,直接提拔你不就成了?岫玉好,他怎么不去岫岩,他呆在上海,凭什么别人不能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岫玉再好,也是摆在了上海的古玩城里才值钱。要是放在岫岩能值几个钱?现在不管干什么都得考虑经济效益。没钱什么都实现不了,我想拿爱马仕的手提包,想戴江诗丹顿的手表,想用香奈儿的化妆品,想开劳斯莱斯的跑车,想喝至尊马爹利的美酒,想……我想的多了,没钱行吗?岫岩多大个平台?上海是多大的世界?上海有那么多捞金的机会,岫岩有吗?你回去是当一辈子农民还是琢玉匠?”机关枪扫射一样的话不断地从程小瑜的嘴里发射出来,同时带出的还有她的眼泪,“虫虫,咱们出来多不容易,我都跪下给你妈洗脚了,我父母都不知情,我就毛毛草草地成了佟家的媳妇。我现在每天拼命地工作,堆出笑脸哄着老板哄着客户,为了什么呀?还不是因为咱俩感情好?为了多挣钱?为了和你过好日子?咱们这才刚上战场,你就想着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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