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离别(4)

你并不知道,在你之前,张亮作为我哥哥的邻居,认识我比你更早一些。我忽略着他,但是他没有忽略过我。从我住进哥哥家的那一天起,他就从窗户里看着我,用类似你的目光看我,而我,对他从来都是敬而远之。这是个让人情绪复杂的人,他原来是一个电子厂的技术员,因为和厂领导关系不好,便自己到人才市场应聘当了一个药品推销员,做药品推销员不到一年就买了楼下的这个两居室。他对我的殷勤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报。我对他了解甚少,只知道他交际很广,一说出话来就露出商人的气息。开始他三天两头到我家来,却始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不到这女孩子的垂青。都市性质的爱本来就是蜻蜓点水,也许在他看来,追求爱情本来就如他的推销原则:一旦发现哪个管事的对产品不感兴趣,任他做再多的工作也是白费,不如换个对象再攻关,总能找到畅通的渠道。我想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值一提。

今天,当他与我正要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却再一次冒昧地开口说话:“你心情不好吗?”我回头看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说是的。

“我却相反。”他声音嘹亮,情绪激动。

“为什么?”

“因为传染病啊!”

“什么传染病?”

“你不知道吗?”他做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广城那边发现了一种传染病。听说有一个喜欢吃野味的男人有一天到山上逮住一只猴子,活吃了猴脑,结果晚上回去就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他的家人把他送到医院,结果在医院没看好,家里人和帮他看病的医生也统统发起了烧,吃什么药都不退。不仅如此,凡是发烧的人都嗓子发炎,肿胀起来,咳嗽不停,呼吸困难,甚至不能吃饭,不能喝水。”他绘声绘色地说着。

他的手机仿佛在验证他的话的可信度似的接连不断地响起来。他接通手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货到了再说”,然后就“啪”一声关了手机,接着说:“这不,现在每天向我要消炎药的就有上百个电话,原先那些不爱搭理我的人也一口一个张总,叫得我心烦。可是我哪里有那么多货供给他们?我现在连班也不敢上啊!”

“他们要那么多的货做什么?”

“当然是备用啊!那病特别容易感染,风一刮,假如有发高烧的人走在大街上,呼一口气到你脸上,你就被感染了。而且更可怕的是这种病无特效药可治,一旦被传染,就是死路一条。”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那吃猴脑的人现在在哪里?没有人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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