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殿下的府第便在前方。
穿过一条走廓，来到一处两层高的，木制仿晋风的小楼前，里面一阵说笑声飘来。
几层帷幔之后，五六个榻几随意地摆放着，每一处榻几上，都坐着一个身着华服，脂粉厚敷的女子。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妇，这少妇模样端庄，高鼻白肤，透着种胡人的健壮。
在这少妇的左侧下榻，则坐着一个宫装女子，眉细颧高，唇厚明媚，正是冯芸。与在元城时见到的不同，此刻的她薄施脂粉，云髻高挽，轻纱披肩，俨然一副贵妇人模样。
这几人交谈正欢，笑语不绝，冯宛到来时，有几人朝她瞟了一眼，便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
她们继续交谈着，似是没有一人发觉冯宛的到来。
冯宛一笑：果然与前世时一样。前世时，她害怕给赵俊添麻烦，又一心想与冯芸重归于好，只得被她们牵着鼻子走，受尽了羞辱。在这里受了羞辱不要紧，回家后，她还被赵俊痛骂了一顿。
冯宛停下脚步，一脸温婉地看着殿中众人，双手拢于袖中，不语亦不动。
那领她而来的婢女走了几步，见她不曾跟上，回头盯她一眼，道：“怎么不走了？”
冯宛垂眸，微笑道：“贵客盈房，座无虚席，我候于此处聆听贵人语，也是荣幸。”
她说得温和优雅，笑得雍容自在。可那话里话外，分明是指责堂堂五殿下府，特意把客人叫来，却连榻几也不给备着，有失身份了。
房中的五女同时望向冯芸。
五殿下妃瞟了一眼冯芸，见她一点松口的迹象也没有，挥了挥手，唤道：“给客人备榻。”
“是。”
早有准备的婢女们把榻几摆好。不过那榻几摆的位置就有点不对了，它摆在冯芸右后方的卑位上，冯宛只要坐下，任何人看了，都会以为她是冯芸的婢仆。
五殿下妃瞟了一眼冯宛，命令道：“坐吧。”
冯宛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