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难寻》好人难寻(4)

“尖塔”里面是个昏暗而狭长的房间,一边是柜台,一边是几张餐桌,中间是舞池。大家在自动唱机边一张木板桌旁坐下,瑞德·萨米的大个子老婆过来等着他们点菜。她皮肤晒得黝黑,比头发和眼珠还要黑。孩子妈向唱机里投了枚硬币,点了一曲《田纳西华尔兹》,老太太说这曲子老让她忍不住脚痒。她问柏利可愿共舞,但他只干瞪着她,一言不发。她天生就快活,而他却不然,长途奔劳令他精神紧张。老太太的褐色眼睛闪闪发亮。她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想象自己是在跳舞。朱恩·斯塔要求放首曲子,让她能跟着跳踢踏舞,孩子妈又投了枚硬币,点了首快曲风的。朱恩·塔斯走进舞池,跳起踢踏舞来,是她常跳的那一支。

“真可爱啊。”瑞德·萨米的老婆倚在柜台上说,“你愿意做我的小女儿吗?”

“不,我一点儿也不愿意,”朱恩·斯塔说,“给我一百万,我也不要住在这么个鬼地方。”

“真可爱啊。”那个女人又说了一遍,客气地撇了撇嘴角。

“你还真不害臊。”老太太嘘道。

瑞德·萨米走进来,让他老婆别在柜台上磨蹭,快去弄菜。他的卡其布裤子刚好拉到胯骨,上身穿件衬衫,肚子悬在中间,像袋饭食一样左右摇晃。他走过来挨着边上的桌子坐下了,半是叹气半是吆喝。“无奈啊,”他说,“无奈。”他拿一方灰手帕去擦红脸膛上的汗珠。“这年头都不知道该信谁,”他说,“我没说错吧?”

“人心不古啊。”老太太说。

“上星期来了俩家伙,”瑞德·萨米说,“开着辆克莱斯勒,是辆旧车烂车,可还能开,那俩年轻人瞧着挺正常,说是在厂里干活。你知道吗,后来我就让他们赊账加了油。我干吗要那么做呢?”

“因为你是个好人!”老太太马上接口。

“嗯,太太,我觉得也是。”瑞德·萨米说,老太太的话似乎让他颇为感动。

他老婆同时端着五个盘子过来上菜,一手拿两个,还有一个搁在手臂上,愣是没用托盘。“上帝的这个青青世界,再也没人能信得过了,”她说,“一个都找不出来,一个都找不出来啊。”她望着瑞德·萨米,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没读到逃犯的消息?那个越狱的‘格格不入’的人?”老太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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