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是》第三章(6)

“对在下而言,音乐并不是要倾尽一生去经营的事业,那终归只是学生时代想做的事情而已。音乐事业于在下心中的位置,就像社团活动或打工对于其他人的意义一样。播音员才是成为社会人以后要继续下去的工作。我[1]希望自己可以成为这样一名播音员——‘既是将无名英雄推于台前的光,也是对隐藏于社会阴暗面的恶行做出报道的手术刀,但自己本身却默默无闻’。”

回答问题期间,太郎用了奇怪的日语,说了“我[2]”。第一次参加面试他还没有习惯说“在下”这样的词语,如果不刻意也就不能顺利地使用。在下、在下、在下……太郎一边在心中默念,一边注意到来自两位面试官的无形压力。两人的良好反应也表示出他们对太郎说的话并没有发自内心的回应,那只不过是他们出于礼节的说辞。这给太郎一种久违数年的怀念感。

现在太郎已经完全超脱于自身之外了。

五分钟已过的报时铃声响起,坐着和起身取包时,太郎都一一寒暄,出门时他也点头致意,最后离开了隔间。

太郎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可以测试自身可能性的历练场所。他感到全身被一种气势高昂的感觉所支配,这与自己最初投入吉他学习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在历练之前先要充满希望。

太郎在电视台前面的日式庭院找了张长椅坐下,松了松领带。被精心照料的植物叶子上落着一只蝴蝶,一位手持单反相机的老人在缓慢地接近它拍摄特写。一切都很闲适,太郎回想起刚才在电梯中感受到的双重痛苦的气氛。觉察到附近有人,太郎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孩儿,停顿了几秒后,他才认出是惠。

“喂,怎么样?”

“一般吧……一起去吃饭吧。”

两人向餐饮街的方向走去。周六中午,身穿职业套装的男女从地下通道的进出口络绎不绝地涌出,向电视台的方向走去。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以及明天全天,将会完成对所有递交申请者的面试。太郎和惠走进一间家庭餐厅。

“咱要开始找工作了,给咱一些建议吧。”

“你是认真的吗?”惠噗哧笑了一下。

[1]此处在原文中为“僕”。“僕”在日语中为第一人称代词“我”的男性用语,语气随意。

[2]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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