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第一章(10)

赵静梓一直捂着嘴巴,不说话不抬头,把下巴和捂着下巴的手抵在麻将桌上。她怕把自己的紧张暴露给白元。这时接过钱来,细看。直看得手脚发麻,脸色青黄,尽可能平和地说:“白元哪白元,我都把你当自己儿子看了,你咋还这么坑我呢?”

“我咋了?”白元故作镇静,其实已经不镇静,白脸泛红,目光猥琐,说:“我没咋呀?”

方大魔怔啪地一拍桌子,喊道:“你个兔崽子,你以为我们是真跟你赌钱?这钱都做了记号,你知道吗?自作聪明,自作自受,你是自取灭亡!你赶紧给我交代清楚,退还赃款,咱们就此了结;不然的话,我现在就给派出所打电话,你到那里说去。老刘,你去喊主任!”

会计老刘答应一声,细腰肥臀快速地扭摆着奔出屋去。

至此,白元被开除,盗取的赃款悉数由他的母亲偿还,那钱已被他挥霍一空。

白元丢掉工作,反而一身轻松。从此他可以逍遥自在,靠“手艺”吃饭。既然丢了面子,也就不要面子了。人不要脸面,还怕什么?他每天都按上班的时间走出家门,说是去会朋友,找事干,其实整天游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有时得手,也有时险象环生,几乎成了人家的猎物。这时他就觉得当贼也不容易,精、气、神像气门芯出了毛病的轮胎,一点点泄光。性情中又多几分暴躁,几分凶狠。这是一片巨大的建筑工地。起重机黄色的巨臂吊着沉重的预制件在阳光下慢慢移动,气锤撞击钢铁的“哐哐”声,一下一下,不慌不忙地震动着整个工地。白元走到这里,有意无意地看着。他这天的情绪不是太好,心里想些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见工地远处的起重机下面走过三个人来。为首的人是个大个子,身穿风衣,一手比比画画,一手拿着手机,情绪激愤地说着什么。风强劲地鼓吹着,这个人的风衣随风乱抖,呼呼啦啦。白元的眼神就集中在这个人的身上。毫无疑问,这是个应该锁定的目标。这时,他见穿风衣的人,又停下脚步,从风衣里面的西服衣袋里掏出很厚的一沓钱,分出一部分递给身边的一个小伙子,说:“快去,别他妈的耽误了!”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态度严厉。那个小伙子接过钱说:“放心吧!”转身向另一个方向飞跑,奔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摩托车。白元心中暗喜。怎么这么巧,竟然,胆敢在我的面前露富。机会难得,饥渴的白元宁愿冒险也要一试。他眯缝着眼睛,迎面向这几个人走去。走到近前,白元似视而不见,企图硬碰,制造取钱的机会。穿风衣的人莫名其妙,不在意地往旁边闪开。白元又闪到他的对面,再躲就躲不开了,白元如愿以偿地和他撞到一起。

“你瞎呀?”穿风衣的人勃然大怒,“有你这么走路的吗?”

白元跟他翻着白眼,以更加蛮横的态度叫道:“你才瞎呢!一个瞎子能撞上吗?”

跟在后面的那个人抢到前面来。他留着小胡子,黑脸白牙,拽住白元的脖领子:“你知道他是谁不?”

白元瞟他一眼,见这个大个子浓眉朗目,脸色青白阴冷,就实事求是地说:“不知道。”

“这是我们左总,左云飞,你知道不?小子,你他妈是活腻了是不是?”

“这是个睁眼瞎,别理他,走吧!”左云飞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白元,说,“你看他的脸色,连阳光都没见过,像刚褪毛的猪皮似的,答理他干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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