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黑色埋葬我(3)

“我没有跟他在一起,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他跟谁在一起跟我没关系。”

“是吗?可是你为什么非得跟他做朋友呢?对你没什么好处!现在全校都认为你在挖墙脚,林萌萌都知道了!”

“全校学生真是很闲,没别的事做?关心我干什么?有病!”

“唐果你是故意的是吗?”

我没回答他,已经到了车棚,我径直走向我的车,他继续说:“你这样真的很没必要,你没必要跟林萌萌一般见识,你这样是激化矛盾。”

我蹲下看了看我的车,两个轮胎都被划了个大口子。我说:“的确激化了!那就看谁狠!”

第二天林萌萌已经从只会狂吠的疯狗升级为想咬人的疯狗了。课间操她失踪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黑色的睫毛膏被眼泪稀释成了眼影,后来眼影都被清洗干净了——她一直哭到中午放学。其实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告诉赵宇明,我的轮胎被扎,我这两天都没车骑,只能坐杨夕的车了。

林萌萌集合了她的几个姐妹,下午在厕所堵住了我,她说:“唐果你真的很不要脸你知道吗?你偷偷勾引明明就算了,明明告诉我只把你当成妹妹,既然你是他妹妹了,我不能再跟你计较,但是你竟然挑拨我们的关系,你说我扎了你的轮胎?是你自己扎的吧?你怎么那么阴险?怎么那么坏?”

“第一,我没有勾引你的明明,是他主动找的我;第二,我没有告诉他是你扎了我的轮胎,我只是说我的轮胎被扎了,他认为是你干的,和我没关系;第三,还是请你说话注意点;第四,如果你今天敢动手打我,我保证让你永远进不了这个学校的大门!当然还有你们几个!”我的话语冷静,心却激动,我不是怕被揍得鼻青脸肿,不知为什么,我因这被激化的矛盾甚至有些兴奋。

林萌萌中午重新化了妆,还是没能掩饰住已经哭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皮。本来很大很鼓的金鱼眼加上黑眼线和黑色睫毛膏就显得更大,此时,她还用力瞪大了眼睛,并且张大了嘴,这个表情维持了半晌,她说:“好!唐果!有你的!算你狠!”

其他几个女生对我的憎恨情绪本来就比较薄弱,加上我的威胁,她们早已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听见林萌萌这句很有气势的宣布放弃揍我的话后,都似乎松了一口气。林萌萌带领她们出了门,我却陷入了沉思:真的不是她扎的么?只有气急败坏失去理智的人才会撕破脸,所以应该不是她扎的。那么是谁呢?

从行为动机来分析,扎轮胎一般属于泄愤行为,但是学校里除了林萌萌之外,敢通过扎我的轮胎来泄愤的学生着实有限,而且也只有她对我有着像一个摩托轮胎里那么多空气的怨恨,所以排除泄愤说。

那就只能看扎了我的轮胎对谁有好处了,利益永远是行为最根本的驱动力。是杨夕么?如果说,我坐在他的大龟王后面对他来说算是好处的话,他的嫌疑最大。我回想起他得知我的轮胎被扎之后,并没有启用他张大嘴巴的招牌动作,而是故作惊讶地说:“天哪!是吗?”

我缓步走到了教室门口,上课铃猛然响了起来,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进门之后,我看到杨夕十分担忧地看着我,我想他并不是因为我的迟到而担忧,老师说:“唐果,快回到你的座位。”

我加快步伐,心里想的是,刑讯逼供很愚蠢,最好是诱敌深入。想得出神,突然被什么绊倒了,我双手双膝接触地面,像一个动物。我斜眼看到林萌萌迅速收回之前伸出来一半的脚,她立马站起来扶我,说:“唐果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快起来,疼不?”

“谢谢。”说着我甩开了她的手。她像是在微笑,其实是得意的笑,得意好了,如果说我真的冤枉了你,这一下算还你的。

那天是周五,放学后,我第一次主动约杨夕,本来想去BOX,但是我觉得在BOX对嫌疑人进行套话是对BOX的侮辱,所以选了一个小清吧,我甚至没看它的名字。

我特意选了一处稍显隐蔽的位置,座位是绒面布艺沙发,两个酒红色半圆形的沙发相对,形成一个大的椭圆形,中间摆着一个深棕色木纹方形茶几,周围用深色纱帘围成一个独立空间,邻座的人若隐若现。点酒之前,服务员点燃了置于一个透明圆形玻璃杯里的圆形蜡烛,它浮在杯里的水面上,点燃之后,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喝什么酒?今天就算是你请客,我买单,行吧?嘿嘿。”杨夕高兴得手舞足蹈,不停在蜡烛上空摆弄那个微弱的火苗,火光照着他的脸,黑又亮。

“喝黑牌。”

“洋酒啊?咱俩能喝完吗?”他在婉转地拒绝。

“那你问我干什么?你直接说要喝什么不就完事?”我表示不满。

“好好,要是我喝多了,就你骑车搭我。”

“你喝多的话,我把车骑走,你打车回去。”

杨夕没有反对地笑了笑,把手机拿出来摁了几下就顺手放在桌子上了。

为了不跟他周旋太久,我提议喝纯的,不加苏打水。大多数人都习惯在洋酒里兑很多饮料,红绿茶之类的,这是中国酒吧的洋酒文化,这样的喝法,一般是先喝到胀得要吐,然后才开始晕眩。

杨夕高兴得不用喝酒都已经昏了头,大口大口喝着加了少许冰块的纯黑牌,可能为了在我面前显示他像个爷们儿,这正中了我的下怀。我每次抿一口,借着擦嘴的机会,将一半都吐在面巾纸上了。

“今天你上课怎么迟到了?”他忽然严肃并关切地问我。但是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估计已经晕了,但是还没醉。

“上厕所。”

“林萌萌回到教室大声嚷嚷,说你狠,我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他又端起酒杯往嘴里倒了一口,好像喝的已经不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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