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死亡(6)

“怎么是瞎猜?”小女孩清秀的眉毛拧起来,“输血的瓶子上,不是写着献血人的姓名吗,那个叫什么志强的是不是男人?叫淑贞的是不是女人?”女孩子振振有辞。

“可是……也有的人的名字,并不是一下就看得出男女来的啊?”薄香萍顽强地反驳着。

“是啊,比如叫什么常福的,我就分不出他的男女来,所以,我就没算他啊。”夏早早表示她的公正。

“你已经输了这么多次血了啊?”薄香萍话一出口,顿生悔意。护士不该这样问,会刺激病人。因她一天忙着各病房转,并不是单护理夏早早一人,所以,胸中也无数。

“是啊,我已经输了好多人的血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夏早早了,变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杂烩人了。阿姨您说是不是啊?”

天啊!这孩子再住下去,原来的病好不了,脑子也快出毛病了。

薄护士正不知如何招架,老奶奶再次援手:“小孩子家,别胡说。你当然还是以前的早早了,还是你妈妈的乖孩子啊。就像海棠果长着长着,颜色由青变红,个头由小变大,从涩变甜,熟了呗!可你能说这个海棠果,就不是以前的那个海棠果了吗?”

这都是哪儿和哪儿啊!薄护士苦笑,但此一招确实解了围,小姑娘思绪转移。“奶奶,等我出了院,给您买一大筐白海棠,不要紫的那种,光好看,酸!我知道您最爱吃海棠了,白海棠甜!”夏早早腻在梁老太的怀里,好像小猫和老猫。

“哎哟哟,你听听,小嘴多会说!一大筐白海棠,还不得把奶奶最后的一颗牙给酸倒了?”老奶奶装作得不偿失。

薄护士急忙掉转身,想到别的病房去看看。她知道,按照惯例,这两人,都没有活着走出医院的希望了。

“薄护士,麻烦您留一下。”梁奶奶突然退去脸上的笑容,很正式地要求。

“有事吗?您哪里不舒服?”薄护士走近老奶奶身旁。

“早早,你到外面玩一会儿好吗?”老奶奶布置道,显出即将开始的谈话不同寻常。

早早看出奶奶是有意把自己支走。她很想知道她们要偷偷说些什么,可是你有什么办法?

病房的门虽是虚掩着,但走廊里是人来人往,不可能躲在外面偷听,她只好充满遗憾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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