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希望的并非感谢(1)

教孩子们的时候,我全身心投入,因为我知道,在这段短暂的岁月里我会对孩子们产生终身的影响,我不想浪费一分一秒。我把他们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并把自己的工作更多地视为教师和家长兼具的角色,而非仅仅是教师。

有时候,某些孩子会让我觉得我更像是他们的父亲,而我也更乐意在他们的生活中担负起更多父亲的责任。有一个叫贾伊的孩子,来克拉克学校之前在过去的学校成绩很差。我们知道,教这样的孩子充满挑战,但我们还是很热情地接收了他。后来的几年中,我不仅教贾伊学习,而且一有机会就会尽我所能地指导他。几乎是我一手把他培养成了一个健康快乐的青年,一直努力把他引领到成长的正确轨道上。只要他需要,我就会出现,我总确保让他享有参加特别旅行或其他活动的机会,让他能够吸收到这个世界提供的养分。我和他一起去听音乐会、看体育比赛、看书,还去百老汇看节目。我带他游览大学、参观博物馆、去户外露营。

我对他作一对一的辅导,密切关注他的成绩。我希望这个年轻人知道有人爱他,知道这个世界对他而言蕴藏的潜力。在贾伊八年级那一年,我们带着他和他的同班同学去了日本。在日本时,我们游览了广岛和平公园——“二战”期间投放到日本的第一颗原子弹的引爆现场。

我让学生们站在一起拍张合影,但贾伊却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一直面无笑容。我说道:“贾伊,笑一笑。我要拍照了。”他迅速地笑了一下,但我一放下相机,他就立即又皱起了眉头。

我说:“好吧,贾伊,既然你不想笑,那就不要勉强了。但我只好请你不要出现在这张照片里。请站到旁边去。”他照做了,但嘴里喃喃自语着一些不客气的话。

我不打算充耳不闻:“你说什么,贾伊?”他继续咕哝着。我仍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他正站在电闪雷鸣的户外。我简直没法相信自己当时所见。于是我走了过去。

“好吧,贾伊,我这就过去,既然你想说话,那我们聊聊吧。”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 29张笑脸,他们的笑容就像是正在迪斯尼乐园游玩。我按下快门,然后走到眉头紧锁、两眼冒火的贾伊身边。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我希望你能够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贾伊握紧了拳头,直冲着我尖叫起来:“我只是在享受我的旅行,而您却没事找事。”

这砖块砸过来还真让我难受。我听到身后的斯科特女士说:“好的,孩子们,我们到大巴那边去。”

我知道我应该试着让事态平息,但却感觉自己被伤到了。在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之后,他怎么可以对我这样大呼小叫?

我的音量也大了起来:“哦,我没事找事?什么意思?我只是对你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请求,请你笑一下,而你却连这个都做不到。我想方设法带你来大洋彼岸欣赏这样美妙的文化,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吗?”他抬起脚向大巴走去,而其他学生都走在我们前面。当我和贾伊冲进公园的时候,里面除了我们俩,只有一个由 100名日本男孩组成的合唱团,他们在唱一

首歌,那首歌的主题毫无疑问是和平带来的喜悦。空荡荡的和平公园里,一个愤怒的学生,一个跟在他后面看上去快要疯了的老师,格外显眼,而合唱团的歌声就像是一种配乐在讽刺我们俩的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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