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 第九章(2)

面对扎姆疯狂的质问,大伙面面相觑。

费卯猛地一踱脚,吼出一身膛音:“是——长官!”

“Yes or no?!”扎姆的口水溅到了其他人脸上。

“是!长官——”其他人跟着费卯齐声应答。

“发给这些臭虫武器!”扎姆右手用力一劈。

一杆杆步枪递到各人手上,枪托木纹光滑清晰,枪膛和枪管闪着幽幽的烤蓝,都是新枪。岳昆仑认出是大八粒,三排在遮放收容站抢的就是这种枪,八发桥夹装弹,射击间歇不用拉栓,比中正步枪不知道强了多少。

“这是M1式加兰德步枪,美军最好的步枪。你们这些臭虫最好用你们的表现,来证明你们配得起这样的杀人利器!”对供给中国驻印军美式装备,扎姆很不甘愿。

“长官。”发出声音的是岳昆仑。

扎姆的目光盯向岳昆仑:“我警告你,以后不准打断我的话,每次要说话之前,必须在长官前面加上‘报告’两个字!”

“报告长官,我有枪,不需要再给我发枪。”那杆加装了瞄准镜的春田步枪就靠在岳昆仑腿边。

扎姆走过去拿起来,喀嚓拉开弹仓往下一抖,五发黄澄澄的毫米步枪弹叮当落地。

“交出你所有的子弹。”扎姆紧盯着岳昆仑的眼睛。在实弹射击训练之前,任何参加训练的士兵都不允许接触到子弹。

岳昆仑想一下,还是把那根沉甸甸的棉布弹带交给了边上的宪兵。这些子弹他从进野人山起就带着,每一颗都仔细刮过弹头,一直带到了现在。

扎姆把枪抛给宪兵,盯着岳昆仑说:“小子,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兵种,受过什么训练。到了这里,一切都要照我的规矩来,你就是拉屎,也得在我规定的时间里拉完。你,还有那只臭虫,”扎姆指向青狼,“你们原来的枪支被没收了。”

青狼倒没什么,用杆中正式旧枪换杆加兰德新枪,这账谁都会算;岳昆仑却不愿意了,这杆春田步枪对他有特殊的意义——段剑锋、马立成还有三排的那些弟兄,他们似乎都还没有死,都在一直陪着他,看着他,等着他,等着他用这杆枪替他们报仇,替他们完成未了的心愿。

“报告长官,子弹我可以全部上交,请把枪还给我。”

“你这堆狗屎刚才说什么?!”扎姆的嘴几乎贴上了岳昆仑的脸。

“报告长官,请把枪还给我!”岳昆仑挺胸一吼。

扎姆紧咬着牙,死死盯住岳昆仑的眼睛。屋里一片死寂。

“我给你一个机会,收回你刚才的话。”扎姆目光阴冷。

“报告长官,请把枪还给我!”岳昆仑执拗到近乎固执,大伙都开始替他担心了。

“我承认你是个够胆的小子,但你要为你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扎姆转向其他人,“现在我就给你们这些臭虫上第一堂课。军人第一准则——绝对服从长官的命令!有愚蠢到拿顶撞长官来出风头的,他就是你们的例子!”

扎姆向宪兵一挥手,“带走,关一周禁闭!”

“报告长官!我有话要说!”宝七喊。

“有想和他一起进禁闭室的,就说下去。”扎姆说。

宝七闭上了嘴,他知道关禁闭的滋味,那种分不清白天夜晚的漆黑和孤独,能叫人发疯。

严厉到残酷的训练开始了,跟兰姆伽基地的训练相比,原来在国内的那些训练都不叫训练。对宝七他们来说,苦点儿累点儿都不算什么,他们是苦过来的人,但他们受不了美国人的管束,更受不了扎姆疯子一样的辱骂和刁难。扎姆就代表了美国人,代表了美国人对中国人的态度。他们就是这样想的。他们吊儿郎当,他们油滑消极,他们认为努力训练就是讨扎姆和美国人的好,他们是不屑这样做的,他们甚至以训练不达标为荣。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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