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书(7)

不善言语的二哥开始帮爸爸做生意,妈妈开始抱怨抚顺的天气冷得受不了,我当时也算是年轻力壮,我总不能成为家里的负担吧?妈妈说天气冷,是对我的爱,她也许是想以此为借口,动摇爸爸在抚顺长期住下去的念头,想给我换换环境。虽然大家都没有抱怨,可是,每天我都要看他们的白眼,我知道谁心里都在生我的气,可我恨谁呢?哥哥每天做生意的钱都用来买醉,爸爸也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还不把两个儿子全毁了,饱经风霜的老爸是宽容、仁慈的,为了我们,他又带着全家回到了北京。

北京是天子脚下,是皇都,如今是毛主席住的地方,我们来到这里很快就忘记了抚顺的烦恼!靠着北京的亲戚,一家人没有费多大的力就又开始了新的生活。

有了饱饭吃,我那不安分的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二哥早早地做好了出摊的准备,我帮他把小商品送到街上,他就在那里盯着买卖。晚上收摊,还是我帮他,他很高兴,主动约我一起去路边的小酒馆喝一杯,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况且他一喝酒爸爸妈妈都不会高兴的,我很敏感地劝他,回家再喝吧,一家人在一起不是更热闹?哥哥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又不高兴了,只好随他去喝酒。

在酒馆里,趁我哥哥喝得畅快,我大胆地和他商量:“二哥,现在的社会你都看到了吧?咱们要参加工作,小买卖不是长久之计,这样下去咱们会久居人下的,爸爸妈妈老了,今后就要看咱们哥俩的了,能否让二老安享晚年,让别人高看咱们,关键是要看咱们是否有出息,要像大哥那样轰轰烈烈。”一提起大哥,二哥的脸色暗了下来,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想什么能左右我吗?我当消防警察的时间不长,可是,那段时间使我认识了字,懂得了不少文化知识和大道理,那段时间学习的政治理论虽然浅显,可在我身上的确发挥了作用,此时的我已非彼时的我了。我对前途的认识和选择,很有远见性和理想性。当时,我也不再为二哥曾帮我在国民党的那个党票上按手印,让我披了国民党员的黑皮而迁怒他,他也没因我揭发他让他丢了工作而记恨我。其实,到了北京,当时在抚顺的工作对我们来讲,已经无所谓了,正如长期光脚的人突然穿上了鞋子,还没尝到鞋子的好处和甜头时,一夜之间又丢失了一样,决不会留恋这突如其来的短暂的幸福。我们俩很快达成了共识,决计去找新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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