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的大事,个人的前途,三民主义、共产主义、俄国革命、军阀混战都是谈论的话题。
青年人好强,有时说着说着争论起来,借着酒性发难。
面红耳赤过去之后,又笑声四起。
徐向前开始多是听他们争论,很少支持哪一种观点。
一天,有位同事把话题转向他问:“现在许多人加入了CP(即共产党),你呢?”
徐向前说:“我们是军人嘛,不要参加那些政治派别。”
“想躲开吗?不成!
我们入黄埔第一堂课就入党了!
你不记得了?”
“记得哩,第一次上课每人都填表加入国民党嘛。”
“是嘛。
现在很多人都跨党呀,”有人说,“别那么清高了,还是加入CP吧!”
徐向前不做声。
他觉得已经加入了一个党,就不该再加入另一个党,国民党员,就应该为三民主义奋斗终生。
他郑重其事地说:“我不做跨党分子。”
他这话,立即引起热烈争论。
有的说,三民主义不如共产主义,列举出许多道理和现实;有的反驳,徐向前是激烈反对的一个人。
这顿饭,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过不几天,他们这伙年轻人、老乡、老朋友,又聚会了。
还是徐队长请客,还是海阔天空谈论。
在此之前的好几年,徐向前从个人谋生没有目标的一个青年,走向要救国救民的道路。
考入黄埔军校后,第一次上课虽然集体填表加入国民党,但是到底走什么样的道路,中国向何处去,他蒙不清。
他曾热心研究三民主义,这次来到武昌,接触了一些共产党员之后,又开始探索共产主义。
他不愿意盲从,爱好独立思考。
不懂的问题,从书报上找答案。
这也许是从小在秀才门户里养成的。
白天工作忙,坐不下来,夜晚他抽空读书,研读布哈林的《共产主义ABC》、李达的《通俗资本论》以及一些宣传十月革命的小册子,瞿秋白、鲁迅的文章,也都找来放在床头上。
武汉军校军事生活、训练课目还没走上正轨。
学生又多是新近入伍,故以政治教育为主。
徐向前觉得,军人作风的养成,必须从严、从难训练。
他经过东征,又目睹国民二军在河北的失败,认定军队的战斗力和严明的军纪、耐劳吃苦的精神分不开。
军人平时作风松松垮垮,战时定会散沙一盘;军人平时怕苦怕累,更难以忍受艰苦的战争环境。
他按照黄埔军校第一期的方法教练,要求学生不抽烟、不饮酒、不贪睡,起床洗脸集合十分钟,吃饭十分钟。
天气炎热地面上火烫,他还率领学生走正步。
有人晕倒,他挥挥手让人抬出操场,继续领着操练。
严格的军事生活,令个别人难以支持。
有人闹病,有人讲怪话,骂徐向前是“玩命的山西佬”。
蒋介石对军校抓得很紧。
过新年,1月9日,他从南昌来到武汉。
这位靠黄埔起家的北伐军总司令,出席了国民政府组织的群众欢迎大会,就到两湖书院视察军校。
学校师生很高兴,特别是徐向前这样的“老黄埔”,对老校长都怀着敬意与怀念。
这次,蒋介石向大家讲话时,除了摆自己北伐战争的功劳,就是说了一通温情肉麻的话。
他说当年他去日本留学时,妈妈如何日夜想念他。
说:“本人对你们是慈母一样的心情啊!
也就像我妈妈对我一样。”
有些人听了心里热乎乎的,也有人不是那样。
“我们当时很反感。
会后,议论说,你这蒋校长,讲这些东西干什么哟!
这件事说明,蒋介石有笼络人心的手段,同时又说明,底下对他并不那么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