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泪流满面,云兄走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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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大总管昂首挺胸地走了。

良久,瑞宝好不容易从颜大总管惊世骇俗的言语中回过神来,就见小厅内侍女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就连云槿也坐在一旁,神色古怪。

瑞宝不知道大总管的话如此有哲理,不仅让侍女们为之震撼,还让云兄为之神魂颠倒。可是叔父曾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最狠毒的话语往往出自最温柔的口中。是以陌生人又如何?她和哥哥也不是一生下来就认识的。不过千言万语到她嘴边,只化成了一句:“你真的要走?”

云槿反问:“为什么不走?”

瑞宝很诚恳地道:“难道你不要那个宝物了?”

云槿眯起双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瑞宝无视他饱含冷意的眼神,越发诚恳地道:“你进府不就是为了那个东西吗?说起来,你送我回来,又住了一日石室,似乎一点也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呢……那么,我们家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你如此……奋不顾身?”

云槿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轻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说,那是你收留我三日的报酬吗?”瑞宝认真道,

“我们说好的。”

云槿怔了怔,忍不住苦笑道:“我有时真不知你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很重要吗?”瑞宝不解,柔声道,“我只知道,你走了,我会舍不得你的。”

她自觉此话甚是妥帖地表达了她的心意。从小到大,她一直养在颜府,并没有几个朋友,这几日下来,云槿倒成了与她最亲密之人。她舍不得他的心情就如舍不得年少时那只最宠爱的猫一样。那只猫高傲美丽,皮毛犹如上好的雪缎,就是脾气不大好,像这样别扭的时刻,就是该顺毛之时……后来呢?好像被野猫勾走了……

云槿却神色越发古怪,一句话也不说。瑞宝还想再问,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震得整个绯云阁晃了一晃。两人同时回首,就见一个黑漆漆的大汉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号啕大哭:“公子,终于有人舍不得您了,这是何等伟大的情操!属下终于可以向夫人交代了,呜呜——”

瑞宝早已目瞪口呆。顾逵的过人之处就是在所有人忘记他的时刻突然跳出来,给大家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云槿脸色也不大好看,阴沉沉地道:“你不是在房梁上睡得好好的吗?下来做什么?”

顾逵抹了一把眼泪:“公子连属下在房梁上睡着都知道,果然英明神武!其实属下也是担心公子的安危,只好豁出去了。谁知那颜总管没对公子发难,公子却陷入了温柔陷阱,这让趴在房梁上的属下情何以堪!”

“哦?你爬上去难道不是为了偷窥颜府的侍女吗?”云槿冷嗤,“还是说,你忘了你所尊崇的儒家的传统了吗?”

顾逵原本黑漆漆的脸顿时泛出一种异样的惨白:“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属下不敢忘!公、公子,属下知错了。属下这就出去,不打扰您和三小姐了。”说罢就往外奔。

“不必!”云槿喝止道,“我们现在就走。”

屋外乌云厚重。

由于老城主信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名言警句,于是颜府盛开着大片大片的牡丹,硕大饱满,浓艳风流。云槿站在花丛旁,仍是那身白底描金锦衣,衣袖上暗色织锦纹若隐若现。他身侧站着一身黑衣的顾逵,像一尊铁塔一样守在他身侧,令人望而生畏。

瑞宝瞅着一黑一白、一高一瘦主仆俩,心中再一次尝到了猫儿走失的痛苦。由于她心中难受,于是直接反映到了脸上。顾逵见瑞宝神情悲痛,终于下定决心般凑上前道:“小姐不必难过。虽然属下不知公子为何如此匆忙,但属下知道公子心中有您,我们一定会再次……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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