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立夏(16)

残缺的白壁青瓦早已斑驳不堪。我还记得一年前的那个午后,大把的金色阳光晒进来时,如此简陋却又温暖。打完架后的李小天常常拉我来这里,打开老式的收音机,然后就安静地看着我,眸里瞬间落满金色光斑。有时我也坐在他身旁会画那幅叫做“境”的油画,色彩浓重的大海和天空,还有这样的一座白色小房子。

可是记忆的承载已变成废墟,是不是连同那些时光也一并成为荒芜了?

傍晚的光线磨合出他的俊朗轮廓,竟有那么几分迷离的感觉。

沈夏城低头看下表:“初白,晚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现在母亲连买菜的事情都省了,还将养子当做佣人一样使唤。似乎察觉出我的愤懑情绪,他仍旧笑着解释是因为等下要跟同学借U盘,恰好约在超市附近见面而已。

我扬起唇角说,那就金针菇吧。

夏城,如果伪装是我们唯一能为彼此所做的事情时,这是否又是一种悲哀?

回去的路上异常沉默,我们谁都不想再提起什么。

李小天,李小天。每多想起一点,心就多疼一分。

合上眼,我终于明白为暮年身上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源自哪里——因为他有着同李小天相似的面容:那样的轮廓弧度,那样细长的黑眸与精致的鼻翼,甚至生气时蹙起的眉心。然而他们中一个是心里的创伤,一个是疗创伤的药。

我抬头看到床前的那片巨大的海。凝结了的血液,都被染成黑色。境,当年有多清澈,如今就有多浑浊。

日复一日,因为记忆能改变的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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