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妈妈第一次回京(1)

星期六的中午历史陈过来的时候,我还在睡懒觉,第一次蓬头垢面地出现在外人面前让我郁闷了好几天,我的美好形象就这样毁了。在历史陈离开的时候,我跟妈妈反复地说我痛恨懒觉,妈妈笑着说:“你啊,现在说痛恨,明天你还是要睡懒觉。”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妈妈说:“你陈叔叔会和我一起回北京,你要自己待重庆一个礼拜左右。如果害怕就叫孔琦来陪你吧。”我问:“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愿意跟你一起回去呢?”妈妈摇摇头:“我知道你不会回去。”

我默默地看着妈妈在星期日上午的时候离开了重庆,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很难过,也许我也开始怀念北京的天空北京的风景北京的故人。这种难过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我就开始担心起妈妈了,不知道妈妈一个人能不能周转过来,不知道历史陈能不能帮上忙。那个时候,我相信妈妈和历史陈之间还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保持着客客气气的语调和距离,如果说妈妈和历史陈什么时候产生感情,我的预感是那次北京之行以后,男女单独相处,就算是再好的兄弟再好的朋友,谁都不敢保证不会出事,何况只是心生爱意?妈妈从来不和我讲她的那次北京之行发生了些什么事,那我就不问了。

妈妈离开重庆的那天,我一个人在江北机场逗留很久,中国这么大,所以我看不见北京的天安门;天空这么大,所以我看不见飞机消失后的背影;矛盾这么大,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给林安晨打过电话以后,我就打的去了天桥下,看到林安晨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面包店旁边冲着我笑,我也跟着笑了,我说:“妈妈今天回北京了。”林安晨说:“为什么呢?”我说:“爸爸的事。”

林安晨就不说话了,我曾经在那片操场上跟他说我的爸爸在天上,他是不可能忘记的。林安晨问我:“要吃什么呢?”

我说:特香包。

林安晨说:你很喜欢?

我说:是的,所有的面包里面我就喜欢这种。

林安晨问:为什么呢?

我说:就是味道,我喜欢的味道。

林安晨问:是不是就像你喜欢我一样?

我咯咯地笑:有这么自恋的人吗?平生第一次看到。

林安晨说:那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好了。

我说:安晨,你跟爸爸一样,都很宠我。

林安晨说:我会一辈子宠你的。

我说:一辈子吗?

林安晨说:是的,除非你不要我了。

我说:好啊,我现在就不要你了,你重新追求我吧?

林安晨说:若若,你可真调皮!

我敏感地问:你叫我若若吗?

林安晨点头。

我说: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林安晨说:会的,我以后都这样叫你,直到你听不见了,我就把你的名字写在我的手心,然后轻轻地呼唤你。

我说:想不到你也会说甜言蜜语啊。

林安晨说:甜言蜜语是要说给最爱的人听的,不是谁都可以听到的。

我的脸刷地红了。林安晨说:我们去天桥上吹风吧。

然后两个人各自拿着“特香包”走到了天桥,隔着一米的距离,我在右边,他在左边,林安晨扶着栏杆:若若,你说为什么这座桥叫天桥呢?

我说:这是天上的桥,也是缘分的桥。天桥是我们两个相爱的通道。不管是走过来还是走过去,我们都注定要相爱。

林安晨说:若若你可真会贫嘴。

我说:才发现啊,我可是很会说话的,看我的嘴唇就知道了,嘴唇薄的人都喜欢说话,话说多了就磨薄了。

林安晨说:让我看看啊。

我就微抬着头:呐,你看吧,是不是很薄呢?

林安晨是看了,不过不是用眼睛,是用他的双唇来看。就一秒钟的时间,浅浅地碰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我呆了。心情是莫以名状的复杂,这可是初吻啊。我的脸一定是火辣辣的,我的脉搏快得都要让我窒息了,林安晨说:若若。

读书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