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王》 十一.迷失(3)

在孟菲斯,经过药物治疗的格拉迪丝没有一点好转,医生们对此感到迷惑不解。他们尝试了多种治疗方案,但是她的健康状况仍然在不断恶化。她的身体十分虚弱;她的体重超标,肌肉张力严重减退,心脏功

能衰弱,由于长年酗酒,肝脏也出现了问题。更为不妙的是,格拉迪丝还缺乏恢复健康的信心。为了让她的情绪乐观一点,弗农有时不得不允许她小饮一杯。她的灵魂似乎已经和她的身体一样,既虚弱又疲惫不堪,准备随时离开这个世界。

医生告诉弗农实情后,弗农大为震惊,他没有料到格拉迪丝的病情已经这么危险。医生马上作出决定,让弗农通知埃尔维斯回来一趟,希望能够改善格拉迪丝的精神状态,唤醒她与病魔搏斗的意志。几个小时后,埃尔维斯的事假申请得到批准,他坐上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往孟菲斯。

到达医院时,埃尔维斯的脸变得像纸一样白,深受惊吓的他说不出一段完整的话。当他看到格拉迪丝后,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她比以前消瘦了许多。他坐在床上,搂着母亲。格拉迪丝开口说话时声音十分微弱,但是看到儿子后她显然非常高兴。然而她坚持让埃尔维斯回“优雅山庄”睡觉去,不要在医院陪她,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很奇怪。当格拉迪丝对埃尔维斯说“再见”时,她的眼里充满一种强烈的情感和恐惧,她一眼不眨地看着埃尔维斯,仿佛知道自己可能再也见不着他了。

那天晚上,埃尔维斯决定去看一场电影,他坚持让阿妮塔、雷德和厄尔陪着自己。他希望这样可以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但是他一直坐立不安,眼前总是出现母亲患病的样子。看完电影后,他们在一家小餐馆吃了些吉士汉堡,然后赶回“优雅山庄”。

大约凌晨3点钟的时候,弗农打来电话,告诉埃尔维斯,格拉迪丝去世了—她只活了43个春秋。那一刻,埃尔维斯崩溃了。此后一连几天,他都会呆呆地自言自语:“以后我应该怎么办?没有了她,我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是我害死了她。我害死了妈妈。”

时间缓慢地过去。悲伤时不时地袭击埃尔维斯,每当这时,他就会低头靠着墙壁,或者坐在地板上,痛哭流涕。当初看到她离开得克萨斯时,他还感到一阵轻松,现在他心里充满了悔恨。他开始恨起女人来,

认为正是她们搂住自己腰的手让他背叛了格拉迪丝,并希望她离开。不可思议的是,埃尔维斯还生格拉迪丝的气,因为她没有让他留在医院陪她度过最后的时光,就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抛在了这个世上。她离开他肯定是想与耶西团聚,埃尔维斯总是认为,耶西才是母亲最钟爱的孩子。类似种种念头几乎逼得埃尔维斯发狂,他不得不去看医生,后者给他开了些安眠药。

接下来的48小时埃尔维斯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没有哭泣的时候,埃尔维斯就像一个痴呆症患者一样走来走去,间或会突然发怒。举行葬礼的日子是埃尔维斯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到家里,把格拉迪丝的遗体送往孟菲斯殡仪馆。当他们把棺木推出前门时,埃尔维斯突然挣脱弗农扶着他的手,追了出去。他全身扑在棺木上,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

殡仪馆工作人员不识时务地走上来,企图把他拉开,埃尔维斯高声叫道:“不要碰她!”当他们靠近他时,他开始在空中挥舞拳头。厄尔大声呵斥工作人员,让他们住手,示意他们等埃尔维斯平静一些再说。埃尔维斯最后终于闹得精疲力尽了,弗农走过来,轻轻地把他拉开。

在追悼会上,埃尔维斯一直低头坐着,没有看一眼其他吊唁的人,他不想让别人分担自己的悲痛。去公墓的路上,气氛十分紧张,但是还算平静。埃尔维斯尽力保持镇定,然而当工作人员准备把格拉迪丝的棺木放进墓穴时,他的身体开始挣扎,弗农紧紧地拉住他的手臂,免得他再次扑向棺材。恐惧和悲伤几乎让埃尔维斯发狂,旁边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他在语无伦次地喃喃而语。

他是在与格拉迪丝说话,直到整个下葬过程结束,弗农和明妮夫人轻轻上前来把他领走。已经心力交瘁的埃尔维斯几乎站也站不住,他们不得不把他半搀半架地送到车上。埃尔维斯晕了过去,每个人反而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弗农让他在车上躺了大约一个小时后,才把他叫醒。

埃尔维斯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优雅山庄”,启程返回得克萨斯。由于葬礼的耽搁,他已经超假了。他准备在这座城市还在沉睡的时候离开,迫切想回到营地,觉得“优雅山庄”更适合留给鬼魂居住。给埃尔维斯开安眠药的那位医生又给了他一些药片,以便他失眠时服用。当他把这瓶药扔进背包时,在场每一个看到他这个举动的人都没有多想。

他们坐着一辆加长的豪华轿车出发,这次跟随埃尔维斯一起去的有厄尔、弗农、雷德和明妮夫人。厄尔记得,当时他发现埃尔维斯有了很大的变化。“我们过去熟悉的那个埃尔维斯已经再也看不到了,他的一部分已经与格拉迪丝一块葬在地下了。”

从这个时刻开始,埃尔维斯就与悲剧结下了不解之缘。此后的二十多年里,他的人生就像过山车,已经越过了最高点,即将开始漫长、缓慢但又不可遏制的下降过程。这样的变化几乎立刻就显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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