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楼上的屋子,红豆愣了好一会儿,房间的中央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各种物件:精美的梳妆台、华贵的玉屏风、檀香木的条案、沉香木的圆台,放置得没有半点规矩。不经意间,红豆脚底下一绊,不知什么东西一大块,堆在地上,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原来是珍珠串成的帘子。她轻轻地用手拭去一粒珍珠上的灰尘,那颗珍珠即刻变得晶莹剔透,闪闪夺目。红豆呆住了,这可是上等的货色,难道宣远王府真的富有得视珍珠为尘土?
离红豆不远的地上有一本书,她上前几步,将那书捡起,抖了抖,随便地翻了翻,原来是一本旧的古诗选集。红豆正想将书放回原处,一页泛黄的书签飘然落下,她将书签拾了起来,惊讶地发现上面写着几行字:“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这是谁写的?会是她吗?红豆站起身,见檀香木的条案上放着一把古琴,便走了过去,她轻轻地随手一拨,琴声清灵悦耳,不似凡间所有,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琴啊!
红豆环顾四周,屋子里的每件摆设都是价值不菲的,为什么却如同垃圾废物一般堆放在这里?她整理不出头绪的时候,忽然,隐隐约约地听到从楼下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她惊得猛地站了起来,谁在哭?红豆又仔细听了听,不错,千真万确是女人的啜泣声,这声音里面掺杂着一丝压抑,一丝歇斯底里。
红豆疾走几步,来到楼梯口,大声道:“是谁在那儿哭?受了委屈吗?”那哭泣声立刻就止住了,接着恢复了刚才的寂静。红豆又唤了几声,却没有人应,心中大为奇怪,从楼上走了下来。红豆来到楼下,半个人影也没看到,她不解地将身子倚在书案上,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我不可能听错啊!”
她向周围又望了望,还是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不经意间,她的眼睛落在刚才打开的画卷上,这一望,她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捧起那画卷,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画卷上,美女的脸不知被什么利器划得一团糟,红豆这回可傻了眼,刚才画还是好好的,为何一转眼,画中的美人就被人破了相?红豆想起刚才的哭泣声,莫非……
她疑惑不解的时候,大门口突然传来开锁声,红豆大吃一惊,转头向门口望去。玄凤迈步走进来的时候,红豆脑子里面几乎是一片空白。他没有和十二王爷在一起吗?怎会来到这里?当红豆发现玄凤讶异地看着她以及她手中的画时,这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要将画卷缠在身后,却没想到玄凤先她一步将画卷夺了过去。
玄凤看到画中美人的脸,脸色大变,拿画的手甚至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紧接着一双满是怒火的眸子恶狠狠地盯住红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画——晴儿的脸是怎么回事?”当红豆得知这画中人确确实实是慕容晴,心中大叫不好,自己这回的霉运可走大发了!
红豆告诉自己不要胆怯,可她的腿却不争气地软了起来。她不是没有见过玄凤生气的样子,但从未看过他现在的模样,那眼神就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完完全全可以断定——今天恐怕要凶多吉少。红豆甚至不敢看玄凤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可她又不能不努力地去解释,一边向后退着,一边结结巴巴道:“奴婢是从——那边的偏门进来的。这画——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刚刚还好好的——一转眼就变成这个样子。”
玄凤铁青着脸,厉声道:“这里所有的门都上着锁,难道你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你到底是如何进来的?”红豆跑到阁楼的偏门处,慌不迭道:“奴婢是从这里进来的。”说着话,她用力地推了推门,随即就傻了眼,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玄凤,又看了看那门,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向门上撞去,“咣当”一声铁链子响,门非但没有撞开,她自己却反弹回来,跌坐到地上。瞬间,红豆的小脸惨白如纸,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玄凤一步一步逼近,“没想到,你扯谎的本事还不小。”红豆惊慌不已,“奴婢明明是从这儿进来的,那时外面并没有上锁啊!”玄凤冷笑道:“依你的话来看,莫非这里闹鬼了?”红豆眨了眨眼睛,也不知如何解释,最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玄凤的嘴角勾出阴森笑意,“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这里只有你一人,说,为什么要毁坏这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