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借口说要开会,就让她下楼了。
紧绷的神经直到走进电梯才稍稍放松下来,钱多多看着镜门上的自己,长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次第一个出面的是李卫立。他是保守派的边缘人物,来亚洲区不过求个安稳退休,被推出来试探她,想来也不过是因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所以三言两语走个过场,竟这样就放过了她。
她是第一个被提出来的吗?是不是觉得她升职不成会心中不满,比较好下手?或者她已经是最后一个?
前任总监已经离职,她又未能往上一步。自己靠山不明,前途叵测,说不定已经被划为边缘人物,不值得多谈。
还有许飞过去的那个项目和现在他正准备提出的方案有什么联系?惊动了谁的地盘?毫无关联的东拉西扯在这里行不通,至少在这个楼面上不可能,字字玄机,她光是想一遍就觉得脑子发胀。
李卫立只是来探个口风,今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物等着试她的忠贞与风向,光是这么遥想,就觉得心都累得要垮掉。电梯还在持续下降,钱多多看看左右无人,突然烦躁不堪,暴力欲望狂飙,一身职业淑女装的钱多多忍不住一步跨到摄像头的死角里,反脚狠狠踹了一下身后明晃晃的电梯壁角。
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钱多多的郁闷在工作中继续。下午她一个人去工厂,回到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爸爸妈妈正在看电视,桌上倒是给她留着饭菜。钱多多进门的时候,妈妈站起来念叨:“我说你这是上班还是上刑哪?天天都弄到这么晚。等会儿,我给你把饭热一热。”
“妈,你别忙了,我自己来。”怕多说一句勾起妈妈的长篇大论,钱多多抢着端起饭走进厨房。
吃完以后她进厨房洗碗,耳里听到妈妈在客厅接电话。妈妈说话中气很足,她手里正在刷碗,隔着厨房门也听得清清楚楚,“真的?下个月就办酒席?好好,我到时候一定到。唉!甜甜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一转眼都要嫁人了。”
感叹了一会儿,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们家多多?唉!别提了,这孩子可操心死我了……”
伸手就把水龙头开大,钱多多努力装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看到爸爸也躲了进来。爸爸一手端着茶杯,另一手去拿水瓶。她看了一眼那杯子,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爸,杯里是满的。”
钱爸爸嘿嘿笑,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嘘,我就是进来躲躲。”
了解!叹了口气,钱多多和自己的老爸相对苦笑。
走出厨房之后,看到妈妈的脸又拉下来了,钱多多识相地低头进房,关上门打开电脑,做埋头忙碌状。
要做的事情的确很多,但她心里烦乱,怎么都静不下来,简单的一段情况分析写了两三个小时还是一团糟。
电脑传来邮件送达的声响,她打开看到是许飞发来的,一列问题,全是关于那份报告的。
标的并不是急件,但她仍是点了回复。十指落键准备回答,想了想又放弃了,直接拨了他的电话。
铃声一响就被他接了起来,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不过仍是笑的。
她与他讨论那份报告,问答间那头还传来键盘的敲打声,一听便知他仍在工作。
“这么晚了还在公司?”她看时间。
“不,在酒店。”
“酒店?”她诧异。
“我在东京,明天回上海。”他答得简短。
东京?她愣住了,怪不得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原本早上该他主持的市场部会议也临时取消,原来他跑到国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