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容容不以为然地说：“廉处长刚升任处长未多久，夫人又‘托福’夺魁，简直是双喜临门嘛，还能咋地！”
仲鹤影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夫人要出远门，少说也得离开个三年两载的。走之前总有些家务要商量，发生点口角，是难免的，别瞎猜了……”
汪星宇：“祝贺的话我先放在心里，暂不去说。据我所知，廉处长对夫人出国学习，看法与夫人不同。他认为学理工科留洋，多方面吸取知识，永远是需要的。如果学文科，对年龄偏大者，却并非最佳选择。概括说几句，请大家斟酌：家国大事一罗，家庭和合为乐；千山万水相隔，唯恐苦味多多！”
桓贵花：“自己连个窝都没有，还敢大言不惭，口出狂言，奢谈家事，不知脸红！”
汪星宇尽管外表大大咧咧，说到底还只是个一般的大龄青年，尚未成家。被大姑娘桓贵花几句数落有点不是滋味，贬斥一句重如斧钺。顿时脸色微红，连连连头笑笑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钟海兰笑道：“别乱说了！说点别的。”
汪星宇精神顿时焕发，挤挤眼睛笑着说：“处长夫人出国了，现在处长也和我一样了——”大家对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说法有点莫明其妙，随口追问：“什么和你一样了？”
汪星宇神秘地左手伸出个拇指，右手伸出个拇指，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左手拇指，再看看右手拇指，把两个大拇指慢慢地归并到一起，看看大家反问道：
“瞧见了？不是一样的吗？”
仲鹤影看汪星宇比划了半天，她也不明白，急叫道：“你这个汪老五，有话直说，别老让打哑谜！”
汪星宇拍手打着哈哈说：“还是仲姐聪明——我说的就是‘王老五’嘛！平时你们总叫我‘王老五’，现在处长夫人出国走了，剩他一个人，和我一样了?——‘王老五’啊！”
桓贵花：“说怪话就你本事大，亏你想得出来！”
仲鹤影：“处长爱人走了，伯母年龄大了，处长工作又忙，家务事他自己要分担些，多少也有一点困难。以后我们抽空去帮帮他，洗洗衣服，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
桓贵花：“这些琐事其实也用不了多少人。蔺容容住对门随手帮帮也就行了。如果朋友聚餐，容容说一声来两个人协助一下也好。”
蔺容容：“我会的！”
钟海兰笑吟吟地插话：“爱辉也跟我说了，委托帮忙照顾些伯母。大家别忘了，我还是处长老母亲的干女儿哪。”
仲鹤影像老大姐一样出来拍板：“好了！处长夫人出去学习，家里外头都有人照顾，大家一切都可以放心了……”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同志们正商量准备组织一次餐会，为处长爱人华爱辉出国饯行。跟处长一说，廉剑辉苦笑地解释：“不好意思！我们本来准备请大家一起来家里坐坐也算一次小小聚餐跟大家告别一下。后一想大家又要搞饯行，反倒麻烦朋友们，所以也就只好都免了，还请大家见谅！她昨天已经走了……”
廉剑辉处长的说法，大家也能理解。但也有点半信半疑。但大家也找不到更多疑惑的理由。
党组召开扩大会钱金荣副厅长主持召集处长们再一次座谈企业招标承包的议题。廉剑辉安排几句文件学习内容后，便到会议室开会走了。
处长不在办公室，主任科员、科员们自然都会放松许多。公事私事无话不谈，仲鹤影关心同志是出了名的。她是老大姐，她只关心人，但从不说人家的坏话。她自言自语地说：“最近觉得廉处长心里好像有什么事似的，精神不太振?作。”
蔺容容主动接话说：“你们的感觉多少有点道理。处长爱人华爱辉出国之前，好像与伯母发生过一些小小的争吵。每次廉处长都是对双方苦心的劝解。离家前那个晚上，华爱辉好像哭得挺厉害。”
秘书夏兰来送文件。平时签收后她都很快离去。但今天她却没急于走，在仲鹤影的桌子旁边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夏兰悄悄地在仲鹤影的耳边说：“你们知道不？廉处长的爱人出国的事?……”
仲鹤影：“知道呀！今天我们还在谈这事，本来同志们想在她出国前搞个餐会给她饯行。但他们怕麻烦也就免了。没惊动大家自己走了。”
夏兰：“这我都知道。我是说今天厅长接到华爱辉在北京机场，上飞机前发来的一封信……”
钟海兰听到话里有话，便插嘴问了一句：“信怎么了……”
夏兰本来不想向大家说的话，钟海兰一追问便收口了：“没什么，我只随便问问……”说着看了仲鹤影一眼便站起来出去了。
钟海兰一下子怔住了。
汪星宇：“夏兰的话没有说完！”
桓贵花：“不是夏兰的话没说完，是夏兰的话被插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