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风凄雨孤芳自爱 (1)

“千摧万磨犹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逆境,是对人的意志的最严峻的考验。

祸不单行。在傅雷被错划“右派”之后,当时正在波兰留学的傅聪听说种种传闻,从波兰出走了!

头上戴着“帽子”,爱子远走异国,傅雷苦闷已极。就在这时,苦中加苦,愁上添愁:1958年,傅雷把巴尔扎克的《赛查 皮罗多盛衰记》译出来了,寄到人民文学出版社,被束之高阁。自1958年6月至1959年5月,花费近一年时间,译出丹纳的《艺术哲学》。“思之怅怅。 此书原系1957年 人才 向我特约,还是王任叔来沪到我家当面说定,寄出后又搁浅了。 ”

傅雷以译书为业,他没有工资,以稿费为经济来源。译稿不能出版,对于他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是原著有问题 不,不,他译的是法国文学艺术名著。是译文有问题 不,不,他的译笔是一流的。为什么不能印行呢 原因就出在他头上那顶大帽子!

“改个名字,用笔名出书吧!”出版社向傅雷提出这样的建议。傅雷一向淡于名利,改用笔名出书本也无妨。然而,由于他是“右派”而要他改名换姓,傅雷坚决不干。他认为,给他戴帽本来就是错误的,因戴帽而改署名字则更是错上加错。他宁可不出书,坚决不改名!

据当事人、人民文学出版社副社长兼副总编辑楼适夷告诉笔者:

全国解放后,傅雷译书最早由平明出版社出版。1952年,我从抗美援朝部队由中共中央宣传部调回北京,进入人民文学出版社,即亲赴上海,与傅雷订约,其译书全归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并作为特约译者,预先经常支付优厚稿费,以保证他的生活。他没有工资。

直到“文革”中他逝世时,人民文学出版社支付他的稿费,是他唯一生活来源。

1958年,傅雷被错划为“右派”,不能出书。我们请示中共中央宣传部(当时是周杨和林默涵),据指示可以让傅雷继续译书,但新出的必须改名。于是,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总编辑室主任郑效洵去函,跟傅雷商量改名一事,傅雷回信坚决拒绝。

上边坚持要傅雷改名,而傅雷坚持不改,这下子怎么办呢 经人民文学出版社内部商定,一面仍请傅雷译书,并按规定支送稿酬,以维持他的生活;一面把他的译稿压下,不发排、准备等他摘帽后出版。当时压下来的,就有《幻灭》等译稿。这事是我决定的。这样做,为的是既不违反上级决定,又能照顾傅雷。傅雷果真一直坚持不改名。后来,他终于摘帽,一大批积压的译稿才陆续印出。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没有半点虚构。我十分敬佩傅雷的品格!

傅雷没有媚骨,唯有傲骨。他的原则性是坚定不移的。就这样,在他戴帽期间,他不出一本书 尽管他仍照常译书。经济来源切断了,他不得不以“预支稿费”的方式维持生活。

在那些苦风凄雨终日绵绵的日子里,周煦良为了给挚友排闷,听说他喜欢书法,便给他送来字贴。傅雷做事,一不做,二不休。他竟练字入迷。他的字日见得体。周煦良忆及此事,曾道:“当时我跟他一起练书法。我无心,他有心。我的字无大进步,他的字大见长进。”傅雷的手稿,成了书法艺术的珍品。正因为这样,“傅雷家书墨迹展览”曾使多少观众赞叹不已。

不久前,香港著名电影演员萧芳芳把傅雷在1961年4月写给她的一封信,赠给傅雷亲属。萧芳芳原名萧亮,苏州人。她因在《梅姑》一片中表演优异,荣获第二届东南亚影展最佳童星奖,一举成名。《苦儿流浪记》也是她童星名作。此后,她主演过150多部电影,如《冬恋》、《紫色风雨夜》等。她主演的电视连续剧《林亚珍》也很受欢迎。她非常珍视傅雷写给她的信。在这封信中,傅雷谈论了他对书法艺术的独到见解,既可以说是傅雷学习书法的心得之谈,同时也是指导青少年学习书法的入门阶梯:

旧存此帖,寄芳芳贤侄女作临池用。初可任择性之所近之一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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