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遮颜6

。。。你不和我告别么?。。。

。。。不,我有预感,我们会再见面的。。。

。。。那我们拉勾,再见面时,看谁先认出谁。。。

。。。好。。。。

喜帕乘着风,从他面前轻盈落下,那一刹那,我看见他眸心淌满了惊讶与困惑,于是,悄悄地,我竟得意了起来。

谛听哥哥,是我先认出你了,很厉害吧?

像是自欺欺人般地,我在心里对他夸耀道。

其实,我并不讨厌这副面具,一来为它并不难看,二来它只有半张,正好架在我的鼻梁上,并没遮住我的嘴,所以,他依旧是可以看见我对他笑的。

于是,我笑了,从床上跳下来望着他说:“好看么?”

我只是想告诉他,给我面具没关系,让我一直戴着它也没关系,只要能让他不知道我就是草原上的那个丫头,只要能够让我在他心目里的身影永远单纯如一,我就会很满足,很开心。可是,他却楞住了,充满惊讶的双眸突然一黯,那种神色,竟是痛心。

“你,早点休息。。。”他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从宫阁大门走过,渐渐消失在花园尽头,心里只觉得对他很是不舍,并没其他太多的情素。可是,很多年以后,等我长大了,知道什么是女人心思了,我才突然发觉,自己的新婚之夜没有夫君陪伴,竟是如此悲哀的一件事情。

一张面具,等于昭示了我与谛听之间僵冷的关系。

初来宫廷的那几日,即使整天躲在芳草居里不出去,谣言与嘲讽仍会源源不绝地传入我耳,太后对此不闻不问,甚至对谛听给我面具的事毫无反映。

按照祖上传下的规矩,立后的两年内,君王不得纳妃,不得纳嫔。听玉儿说,谛听每晚都会招一个宫女去他的天涯殿,没过几月,宫里突然多出好多婕妤昭仪,我知她们各个都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偏是我,成了他们梦中的魇。

于是,更汹涌的暗讽,更疯狂的偏嘲,我把自己关在芳草居里,自以为不出去一步便能听不见也看不见,可是,在如此人云亦云的宫里,我怎能如此轻松的逃开一切?

白天,捧着先生给我的书,说是为了打发时间,思绪却飘到了遥远的草原。

夜晚,趁着人不多的时间,我会偷偷跑到离天涯殿不远的池塘边,并非是我故意要接近那座宫殿,只是这里的月,倒映在水里,实在太美。。

芳草居里没有镜子,我的脸被掩着,镜子放我这儿反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既然如此,不如不要放置镜子,让镜子去它该去的地方,至少这点权利,我还有。

没有人见过我的面容,即使是服侍我的宫女们也没有,每每梳洗,她们都会退到一边低下头,她们不能看,她们不敢看,由于没有镜子,真正看清自己戴着面具是何等容颜的时候是第一回坐在池塘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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