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韩文静声情并茂地演绎着我跟樊斌的传奇故事,从我们如何认识的、怎么上床的、一直讲到樊斌人间蒸发,刘炎很配合,其间不时辅以惊讶、感动、赞同、发自内心的同情等各种表情,我坐在一旁如坐针毡,对文静提到的种种情况感到十分陌生,心想她说的那些毫不靠谱的傻×情节真的就是我的生活吗?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用置身事外的眼光来看一看我的生活呢?从樊斌走了之后,我第一次开始反思,也许真的是我们两个之间早就出了什么问题,而我的责任是——连点儿蛛丝马迹也没发觉。

演说终于发表完了,刘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这件事的意思还得看周小北。”

韩文静说:“当然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刘炎说:“我是问她呢又没问你。”

韩文静说:“哦,我的意见就是她的意见。”

刘炎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

韩文静接着说:“你对这件事怎么看的?以一个……嗯……男人的角度?”

刘炎想了想,转过来对我说:“要是我照实说了,你不介意吧?”

我摇了摇头说:“算了吧,别说我那点事儿了,省得影响大家情绪。”

韩文静沉默了一下,说:“那现在怎么办?”

刘炎说:“你要是想下定决心找一个人呢,其实没什么困难的,单凭技术手段就可以解决了……”

韩文静不耐烦地打断他:“那就行了,你把樊斌给找出来,只要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就行了,剩下的事儿不用你管了。我倒要看看他是真死还是装死。这样行吧小北?”

韩文静转向我,我半晌没回答。

韩文静催促道:“想什么呢小北,行不行你给句话啊。”

我实在坐不住了,从包里抽出一支烟,对韩文静说:“你这有火儿吗?”

她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这是我们之间的暗语,实在想撤又不好发作的时候才拿出来用,对方就会明白。再说这个时候她也不敢不明白:她这儿干什么都行,就是怕火,不能抽烟。

韩文静调整了一下表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儿,夸张地冲我喊:“哎呀,对了!小北,咱俩还约了人呢,我全给忘干净了。”

我一看表说:“可不是嘛,都快迟到了。赶紧走吧,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韩文静急急忙忙地说:“走走走,赶紧。刘炎,不好意思啊,我跟小北今天还有事儿。”

刘炎也是个明白人,当时就站起来说:“没事没事,你们忙吧,本来我就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的,那我先走了啊,咱们改天聊。”

韩文静把刘炎送到门口,临走还不忘叮嘱一句:“那事儿,别忘了跟我汇报啊。”说完一脸不解地走回来问我,“小北你怎么了?多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我不想找他了。”

韩文静莫名惊诧:“什么!你不想找樊斌了?”

我点了点头,不想多说。

韩文静绕着我转了两圈,跟不认识我似的,“到底怎么了周小北,你把自己都折腾成这样了不就为了找着樊斌问个清楚吗?你不想知道他在哪儿了?”

我说:“没怎么,我就是突然不想找他了。”我顿了一下,“再说,找到了有什么用,我们俩的事儿用私家侦探可能也解决不了。”韩文静还想说点什么,被我堵回去了,“文静,这事儿再别提了,权当他死了。我现在脑子可乱了,就想静一静。”

韩文静憋了半天,终于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说:“那,咱给王媛打个电话,通知她晚上出来吃饭?”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恍惚间我突然觉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生活里就剩下吃饭了,我对过往残留的记忆除了酒桌就是饭桌,还有电脑桌。我在电脑桌前完成日常的工作,能不出门坚决不出门,出门就直奔饭店或者酒吧,到达一个又一个的酒桌。怪不得马雅可夫斯基说“活着就是宴席连着宴席”,米兰?昆德拉也说“活着就是从一个酒杯到另一个酒杯”。

我说:“文静,咱们除了吃饭就不能干点别的吗?”

文静正在找电话,听我这么说思索了一下说:“也是啊。可是你说还能干什么呢?”

我想了半天说:“要不我们去游泳吧?”

韩文静一听就欢呼起来:“好啊好啊!我最爱跟王媛一块儿游泳了!”还没乐完呢她就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可是……就算去游泳也得先吃饭吧?”

文静最近是异常地爱吃,而且能吃。我们对饭局都是阶段性的厌倦,唯独她不是,她是持之以恒的热爱,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好像总是处在饥饿中,如果说人活着只是为了一顿饭,那么对于韩文静来说,活着就是为了一顿饱饭。我理解她为什么爱跟王媛一起游泳,因为王媛有一双不可多得的美腿,往游泳池边上一站,一池子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移过来,并且再也不舍得离开,特别是帅哥。韩文静跟卢川就是这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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