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盖特的奇迹(6)

“这对你而言应该不成问题吧?我付钱雇你调查,可不管天上是刮风还是下雨。你必须准时到场,而且不能喝得醉醺醺的。”

“老天,夫人!”

“好了,恐怕我只能给你这点时间了。如果你收取的费用不合常理,或是超出我所认定的合理范围,我一个子儿也不会付的。日安,先生。日安!”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知道吗,华生,”福尔摩斯清癯的面颊涨得通红,“倘若我不是如此渴望解开这个谜团的话……”

虽然他没把话说完,但我依然感同身受。

“福尔摩斯,那女人绝不是真正的苏格兰女人!还有,虽然我这么说有些过分———我甘愿拿一年的薪俸打赌,她绝非麦克里亚家族的后裔。”

“华生,一提及关于你祖先和故土的话题,你好像就有些激动。但我不能责备你。卡普雷杰太太的虚张声势,说给别人听也就只是稍有些可笑罢了。但那把雨伞的秘密究竟该从何查起?”

我来到窗前,恰好来得及目送我们那位客人帽子上的大白鸟没入一辆四轮马车之中。一辆从贝克街驶向滑铁卢车站的深褐色公共马车,正咯咯哒哒踏进渐趋深沉的暮色。公共马车外侧共有十二名乘客,全都撑起伞抵挡愈发湿冷凄厉的大雨。放眼望去,一片雨伞组成的森林,我绝望地从窗口转回身来。

“福尔摩斯,你准备怎么办?”

“唔,现在去哈顿花园调查一条明显的线索未免晚了点。只能有劳那位蓄着浓密的八字胡、对雨伞爱不释手的詹姆斯?卡普雷杰先生等到明天了。”

于是,次日清晨八点二十分,我和我的朋友抵达海盖特的快乐别墅,完全没预感到一阵惊雷正蓄势待发。

我们在煤气灯下吃早餐时,天色还是一片漆黑。但雨已经停了,天空清朗宁静,冷得令人直哆嗦。当一辆双轮小马车载着我们赶到卡普雷杰夫妇的住处时,借着灰蒙蒙的天光,周遭环境的轮廓依稀可辨。

房子很大,坐落于距离道路三十码的地方,是一座刷了灰泥的哥特式建筑,房前砌了一道齐腰高的石墙。穿过一道开放式的哥特风格拱门,才是镶框式的前门。虽然门廊沉睡在黑暗中,楼上却有两扇窗户亮着黄色的灯光。

歇洛克?福尔摩斯身着有双层披肩的长大衣,头戴有护耳的旅行帽,兴冲冲地环顾四周。

“哈!”他把手搭在沿路砌起的石墙上,“我发现马车从石墙入口转进院子的痕迹了,在那儿绕了半圈,”他又冲着前方稍远处的人行道点点头,“马车经过前门,沿一条狭窄的岔道往商贩送货的入口而去,然后又取道石墙的另一个入口———就在我们旁边———回到大路上。哈,看那儿!”

“有什么不对吗?”

“朝前看,华生!远处那个石墙入口处的人,莫不是雷斯垂德探长?老天,果然是雷斯垂德!”

一名精悍结实的瘦小男子戴着头盔,身穿格子呢大衣,沿人行道疾步向我们走来。我望见他身后跟着至少两名警察,也同样戴着头盔,穿着一样的蓝色制服,留着一样的浓密八字胡,就像一对双胞胎。

“雷斯垂德,难道卡普雷杰太太也造访了苏格兰场?”福尔摩斯惊问。

“果真如此的话,福尔摩斯先生,她可算是找对地方了,”雷斯垂德沾沾自喜地答道,“嗨,华生医生!我们相识肯定超过十五年了,但这位福尔摩斯先生依旧是位理论家,而我仍然是个实干者。”

“行了,雷斯垂德!”福尔摩斯说,“那位女士一定也对你讲了同一个故事。她是什么时候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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