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盖特的奇迹(4)

“你很会讨价还价,福尔摩斯先生。但我甘愿花上十先令甚至一个几尼①,只要能查清楚我的丈夫究竟为什么会将那把可恶的破雨伞视若珍宝、顶礼膜拜,从不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就连夜里也不例外!”

无论福尔摩斯之前是何等不悦,对于新鲜难题的渴望都将阴霾一扫而空了。

“啊!如此说来你的丈夫崇拜的是字面意义上那种雨伞?”

“我有说不是吗?”

“那么这把雨伞无疑价值连城,或者具有特殊的情感内涵喽?”

“荒谬之极!两年半以前他买下这把伞的时候我也在场。他是在托特纳姆法院路一家店里买的,花了七十六便士。”

“也许这伞有些特别之处———”

格洛莉娅?卡普雷杰太太一脸精于算计之色。

“不,福尔摩斯先生。我丈夫是个自私、残忍、卑鄙的家伙。说实话,由于我母亲的曾祖父来自阿伯丁郡① 的麦克里亚家族,我可是尽心竭力地让那个男人安分守己。但卡普雷杰先生本性邪恶,他的一切举动都有充足的理由。”

福尔摩斯一脸严肃。

“‘残忍’?‘本性邪恶’?这些用语很严重。那么他对你非常残酷吗?”

我们的客人眉毛一挑,更显倨傲。

“不,但我毫不怀疑他有此念头。詹姆斯是个举止怪异、身体结实的野蛮人,虽然他个头只能算是中等,而且瘦得像根竹竿。呸,男人的虚荣心!他的外貌毫无特征可言,但却蓄有一部极其浓密、光滑可鉴的八字胡,像块马蹄铁一样盘踞在嘴边,他留了好些年,深深以此为傲。的确,除了那把雨伞———”

“雨伞!”福尔摩斯咕哝着,“雨伞!请原谅我打断你的话,夫人,但我迫切地想请你提供关于你丈夫个性的更多细节。”

“那充其量只让他看上去像个警察!”

“你说什么?”

“我指的是那胡须。”

“但你的丈夫是否酗酒?对其他女人青睐有加?嗜赌?控制你的花销?什么,这些统统没有?”

“我本以为,先生,”卡普雷杰太太盛气凌人地反驳道,“你只想听相关的事实而已?请你为我找出一个解释。我希望听取你的说明,然后再告诉你我到底满意与否。若你允许我继续陈述实情,不是更能体现你的良好教养吗?”

福尔摩斯紧抿双唇:“请说下去。”

“我丈夫是卡普雷杰与布朗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同时也是哈顿花园著名的钻石经纪商。在我们十五年的婚姻生活中———啊!———我们从没分开两个星期以上,除了最近也是最恶心的那次。”

“最近的那次?”

“是的,先生。詹姆斯到阿姆斯特丹和巴黎出差六个月,照例毕恭毕敬地带着那把雨伞,返程时间一再拖延,昨天下午才到家。他对那玩意儿的膜拜程度比过去一整年都要严重。”

歇洛克?福尔摩斯原本十指合拢,伸长双腿安坐椅中,此刻却微微一惊。

“一整年,夫人?”他追问道,“但你刚才提到卡普雷杰先生买下那把雨伞是在两年半以前。也就是说他对雨伞的迷恋是从一年前才开始的?”

“可以这么说吧,没错。”

“这里头有文章,大有文章!”我的朋友若有所思,“但玄机何在呢?我们……对了,对了,华生?怎么?你好像有点不耐烦。”

虽然我很少在福尔摩斯开口相询之前就斗胆提出自己的看法,但这次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福尔摩斯,”我喊道,“这问题也不算太难吧?那是一把雨伞,有个弯曲的伞柄,很可能颇有些重量,用来藏匿钻石或是其他贵重物品岂不是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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