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爱(三)(11)

“你就是种一亩玫瑰我也不考虑。”天呐,自己愤怒中的措辞还真是铿锵有力啊!人家送个花就大呼小叫,还真是自作多情!但愿他没有听清。万一听清了,就听清了吧,反正脸已经丢了,估计听完后就算对方还有什么留恋也打住了,贼心和贼胆一并没有了。

这个人还真善良,简直是看不得别人受苦!只是在荒唐的相亲中重逢的小学同学,可能不过是小小地动了点心,都能做得这么仁至义尽。

冷然觉得歉疚,想再打一通电话为刚才的莽撞失礼道歉,手指碰上拨出键,却还是缩了回来。算了,骂完了再觉悟,也没什么意思。

再看看那一派欢欣的雏菊,冷然想起钱源那张特点鲜明的脸。他是个性情温良的好人,虽只是短短几次共进晚餐,冷然已几乎看清了他的为人,没什么可多琢磨的,既不害人也不害己,他是个好人。但是仅此而已,他像春晚的煽情桥段一样,你不能说不好,但无法激情燃烧地喜欢。

不可能喜欢上,却还是可以以诚相待的。上次他为悦己者容的行动改观了冷然对他的印象,偶尔这么疯狂一把,虽说有点骇人,但到底证明他还是有几分率真。人心果然是肉长的,先前对他的排斥被那身街头打扮减少了。纵然比他穿西装还难看,很像精神错乱,但她知道那不成功的转型,其实是一种牺牲,并且与自己有关。

不排斥,却并不意味着接纳。他长得太超乎常理了,简直像个秘密。要是他考虑蒙面的话,或许还可以考虑考虑。冷然一脸坏笑,为自己改不掉的刻薄叹了口气。12.纵使相逢应不识

没工作的日子让人脊背发凉,她拿着相当于原先四分之一的工资,兢兢业业晃荡在台里。要把时间待满,混个脸熟,说不定领导哪天高兴了,就给她官复原职,随便塞个什么栏目去播音了。在高效运作的单位,没活干的毕竟是少数,像她这种摇头晃脑却插不上手的看着格外扎眼。据说文艺频道好多编导是不睡觉的,他们按编播数量挣钱,上一条采访拿一条钱。所以那些铁人们通宵达旦,不到一个月就把一万块揣进了兜。据说他们当中一个捞钱能手还是他师哥,那人跟冷然命运相似,也在节目被砍后经历了痛不欲生的歇业阶段,结果人家痛定思痛该行做编导了,虽说吃了苦遭了罪,但人家现在傲然站在成功的彼岸。那个渴望同居的编导前男友也推心置腹地劝过冷然,别守株待兔非当主持人了,还是识时务地做编导吧,他已经在其他栏目站稳了脚跟,可以帮冷然试试看。可是冷然不领情,她不信邪,非要死磕吃上主持人这碗饭。她说凭什么辛辛苦苦几十年,一下又回到解放前。我学播音,出晨功、练嗓子坚持了小四年,凭什么又从头做起当编辑啊?再说各种采编的机器都不会用,也不想学。

这种事上,冷然宁肯放挺也鲁莽不起来,她没有胆子接受新的开始和挑战。于是她天天按时上下班,比以前有节目时还准时,靠无声的存在提醒着领导的注意。半个月下来,竟瘦了几斤,大有身心俱疲的感受。

那天,接到潘俏雪的电话后,她更是一阵恍惚,觉得所有人都是勇敢的,唯有自己畏首畏尾。

“冷然,我是潘俏雪。”接起电话的瞬间,对方声音柔曼,开宗明义。

“哦。您好!”冷然不知道高铭中了什么邪,竟然指使他女朋友给自己电话,明明是一刀两断,怎么就变成藕断丝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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