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选择的贼(15)

儿了?”“你翻过我的皮夹。”“啊,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今天的《纽约时报》上有你的照片,

其实不怎么像。把人送进监狱前,真的会把头发剪得那么短吗?”

“从参孙把神庙推倒之后就是那么短。登那种照片只是碰运气罢了。 ”

“真的很野蛮。不管怎么说,我见到你就知道弗兰克斯福德绝不是你杀的。你不会杀人。”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你的确是个贼,对吧? ”

“看起来似乎是这样。”“应该是。你真的认识罗德尼吗?”“也不是很熟。我们一起玩过几次扑克牌。”“他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对不对?那他怎么会把钥匙给你?哦,

我真笨。你要钥匙干什么?我在你的裤子口袋里看到了钥匙和其他工

具,看起来都很好用。你是不是需要特殊的工具才能把门撬开?”“不然就得硬闯。”“你是不会硬闯的,对不对?偷窃有一种特别的诱惑力,不是吗?

你到底为什么会做这行呢?这句话好像是应该由男人问女人的。天哪,我们俩有好多话可以说,一定比罗杰?阿米蒂奇、南达科他牧场之类的屁话有意思多了。你根本就没到过南达科他,是不是?虽然你的谎话编得着实不错。你想不想再要一点咖啡?”

“好,”我说,“好,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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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二十四分,第七频道上的那几个家伙用尽了所有的词汇,强调有五个州发布了通缉令,全面捉拿变身为冷血杀手的侠盗伯纳德?罗登巴尔。我放下美味的炸鸡腿,穿过房间把罗德尼的国际牌电视关掉。鲁思盘腿坐在地上,根本不理会面前的鸡腿,嘴里一直在念念有词地咒骂雷?基希曼。“那家伙真可恶,”她说,“拿了你一千美元的辛苦钱,还说你这么多的坏话。”

根据雷的说法,事情是这样的:我藏在房间暗处,出其不意地攻击了他和罗伦,幸好他胆大心细且临危不乱,在混乱中将我认了出来。

“很多年以前,我就觉得罗登巴尔有可能会使用暴力。”他跟记者这么说。他的眼睛瞪得好像快要裂开了,似乎不是在看着摄像机,而是在看我。

“我让他很难堪,”我说,“让他在他的搭档面前出了丑。”“你觉得他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话吗?”

“你说我杀弗兰克斯福德的事啊?他当然相信啊。你跟我大概是全

世界唯一认为我清白的人了。”“还有真正的凶手。”“还有真正的凶手。”我表示赞同,“但他总不会出面澄清吧,没有

人会把我的话当回事,不可能靠这个让我脱身的。坦白说,我就不知

道一开始你为什么会相信我。”“你的脸看起来很老实。”“在贼里面这张脸真的算诚恳的了。”“而且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我倒相信。”“J.弗朗西斯?弗兰克斯福德。”“愿他安息。”“阿门。你知道吗,名字的第一个字就是缩写,我没法相信这

种人,老是觉得他们鬼鬼祟祟的。他们一定是用不健康的心态看自己,

才不敢坦然面对世界。”“你这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吧。” “我倒不知道。你自己看嘛,G .戈登?林迪,E .霍华德?亨

特——”“这两人都跟我是同行。”“你有中名吗,伯尼?”

我点点头。“格林姆斯。”我说,“这是我母亲婚前的姓。”“你会自称B.格林姆斯?罗登巴尔吗? ”“以前没这么叫过,以后大概也不会。”如果我这么叫自己,也

不能表示我要隐瞒什么,最多说明我神经不太正常而已, “B.格林姆斯?罗登巴尔?我的天哪!很多人有前名,也没有发疯,但他们就是

喜欢用中名,所以——”

“那干脆把前名省掉不就行了?”她说,“简单直接、光明正大。偏偏要留下名字的第一个英文字母,这叫我怎么相信他?”她吐了吐舌头,“不管了,我觉得我的想法挺好的。我就是没法相信 J.弗朗西斯?弗兰克斯福德。 ”

“我想你现在可以相信他了。人死了就表示他再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 ”“真希望能多了解他一点,我们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死了。”这还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如果他没死,我们对这浑蛋也不会有

什么兴趣。”“你好像不该这么说他,伯尼。”“是不应该。”“对死者只能赞美。”“对死者只能赞美,对。”

她用嘴撕下鸡腿上的最后一块肉,把吃剩的东西收拾起来,放到厨房里去。她走路的时候,我直盯着她的小屁股看,见到她弯身倒鸡骨头,我记得我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她直起身子,倒了两杯咖啡。我在想已故去的弗朗西斯?弗兰克斯福德,他的名字前得加个J,名字后面是 R.I.P. ①。

前一天晚上,我还在呆呆地想,不知道死的人到底是不是弗兰克斯福德。也许有别的贼正在附近作案,趁弗兰克斯福德不在家的时候先我一步潜入,把他的头敲破,等我出现来背黑锅。

但谁可能杀他呢?会不会是自杀?

①R.I.P.是拉丁文Requiescat in pace的缩写,意思是“愿他安息”。

这不重要,反正死者是弗兰克斯福德,四十一岁的企业家、房地产商、外外百老汇剧场制作人,生活奢侈,标准的城市人。他结过婚,但很早就离婚了,一个人住在城东的高级公寓里,最后被人用烟灰缸打破了脑袋。

“如果你要杀人,”鲁思说,“也不会用烟灰缸嘛,是不是?”

“他喜欢很重的烟灰缸。”我告诉她,“客厅里的那个可以打死一条牛。切割玻璃做的,又大又沉。报上说凶器是一个切割玻璃烟灰缸,那就是说屋里有一对那样的烟灰缸,另外一个我见过。”我看了看《邮报》上的新闻,手指点了点他的照片,“这家伙长得还不难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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