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24)

  “可你不是连他的面都不肯见吗?”我问小宁,“是不是叶振美打电话给你了?”
  
  小宁惊奇地看着我:“连她昨晚打电话给我的事你都知道了?”
  
  “她打了电话给你,你就决定跟钟昊和好?”我决意岔开我跟叶振美关系问题的讨论。
  
  “那又怎么样?”宁晓宁继续低头洗她的袜子。
  
  “我今天看见那个叫祈耀的了。”我故作轻描淡写地说。
  
  方才还一脸得意喜色的宁晓宁忽然紧张地抬头看我:“振美来找他的吗?”
  
  “好像是。”我希望小宁再说下去,可她叹口气,没有继续说。
  
  “是她男朋友吧?”我的心咚咚跳个不停,害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分了半年了。”小宁的回答让我很意外,同时很欣慰。
  
  钟昊忽然爆发出一阵惨叫:“妈的,又死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谭祈耀。”小宁忽然笑了起来,“你知道振美怎么劝我的吗?她只说‘小宁,你觉得我跟谭祈耀吵架他会像钟昊这么在乎吗?他不会的,钟昊是很在乎你的。’我想想也是。”
  
  好像她是在说给我听,实际是惊醒钟昊,可我的心也跟着一颤:“何必呢?”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那样去喜欢一个人,谭祈耀就是叶振美的劫数,逃都逃不开。”
  
  “未必吧。”钟昊打开另一个游戏,“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小心眼啊,人家叶振美那叫大度,分手了还做朋友,哪像你,还没分手呢就拿我当瘟疫那么躲着。”
  
  “又想吵架是不是!”小宁站起来,把满是泡沫的手在钟昊衣服上蹭干净,一字一顿地说,“钟昊,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不能做朋友,说分手还做朋友的那个人是不在乎的那一方,除非好多年以后大家都释然了。叶振美还放不下谭祈耀而已。”
  
  “宁晓宁变成知心姐姐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
  
  “或者像你那样,惨无人道地折磨我?”
  
  “不然你以为我很好欺负。”
  
  宁晓宁准确地将一只湿袜子塞进钟昊的领子里,钟昊举起水杯假意要泼宁晓宁。这对男女当着我的面公然打情骂俏情节十分恶劣,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走出去。一阵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喷嚏。
  
  人人都有故事。叶振美,你有个什么样的故事呢?他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样对待?我只是单纯地好奇。作为一个好人,我本来想,我能不能只是照顾你对你好在你高兴时替你快乐在你悲伤时比你还难过,但是,我并没有跟你谈恋爱的野心。
  
  现在我觉得有一点难受,这个记录的过程并不如你想象那么愉悦。我不是一个自发自觉的出口,让心里的故事一点点自然流淌出来,或如涓涓细流,或如奔腾江河。我在把自己一点点剖开,还假装成一个没有痛感的人,麻木地指着自己心上的那些伤疤对你说:看,它们长得多幽默。我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有时烟灰掉到手上也不自知。我只是想,它开始了,它开始了。我希望你知道,它要来了,要开始了。
  
  月夜星空总是让人容易冲动,那晚,我鬼使神差地在学校操场上给庞欣欣打了个电话,想兑现约她吃饭的承诺。庞欣欣还是那么奋不顾身地尖锐指出,我一次次地调戏她哪回也没真的跟她坐下来吃个饭。我以为我得罪了庞欣欣,并在心里暗暗预测她正成为第一个让我觉得如此亏欠的人。可庞欣欣没有让我的亏欠达成,她在指出我的不真诚后依然答应了跟我吃饭,理由是她不相信世上能有如此不要脸的男人一次次放女生鸽子。庞欣欣的与众不同在于,她认为我是一个快不要脸的人。她不把我当成一个好人这着实让人欣慰。她的与众不同还在于,她明明骗了我一顿咖啡,两张游乐场通票,一顿三人份快餐,她依然觉得我一次又一次地放了她的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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