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人（4）

 　　　　
　　众人站起来得极快。好像巴不得赶紧结束这场无聊的会面，离开这间被阳光直射得闷热无比的房间，回到他们凉爽、安全的工作岗位上去。他们带着一致的笑容分别与白先文握手道别，也和我握手。他们的手都微微地有些潮湿，令人不快。我很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他们。
　　
　　几分钟后，办公室里再度恢复了宁静。白先文送走了他们，又从门口进来，带着毫无掩饰的一脸轻松。那一刻，我本来很想问他，是怎么结识了这些“富有幻想力和激情的学者”的，可是出于“第一天”所必需的某种行为规范，我还是决定闭口不言。
　　
　　“走吧，去看看你的房间。”他搓着手，用兴奋的语气说道。
　　
　　“我的房间？”
　　
　　“哦，忘了告诉你了，你从今天起要住在这里。”
　　
　　我有些意外。
　　
　　“我以为除了配合你的研究，我的私人生活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呵呵的笑了。
　　
　　“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他不由分说的转身就朝会议室左侧的一个拐角处走去，那里是另外一条走廊，“先看看再说吧。”
　　
　　走廊的光线略微昏暗一些。实际上，这只可算作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在这通道的两侧，平均分布着四个房间，彼此相对。白先文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在通道的尽头处右转，便看见了一扇门。门锁上插着钥匙。白先文用它打开了门，柔和的光线便在眼前逐渐放大，照亮了我们身后昏暗的所在。
　　
　　的确，这是一个舒适的房间。看得出布置房间的人花了不少心思，在这个面积不大的空间里，将所有家具和装饰品摆设得错落有致，而又绝不显出风格化的迹象。走进来时，你会产生的感觉只有一个：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墙壁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本色的原木地板，一张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就像电视、电影里看到的那样）大床摆在房间尽头处光线最为柔和的地方，小书架旁的扶手椅和碎花布艺沙发使房间增添了欧式乡村的温暖感觉，而光是台灯就有不止一个，分别放在床头、书架旁的小边桌上、衣柜旁的角落里、门口的一侧，并依照摆放的地点选择了不同的样式。独立卫生间在门口右侧，热水器、马桶甚至浴缸都一应俱全。厚厚的灯芯绒窗帘从天花板一直垂落到地板上，可以想象全部拉上时将不会有一丝光线影响睡眠。窗户旁边放着一盆长势窈窕的绿色植物，而书架上真真正正地放满了书。我瞅了几眼书名，十分意外地看到了几本如今只有在大学图书馆里才能找到的，出版于上世纪80年代的图书。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往床上一躺，试探着床垫的软度，“布置成这样？”
　　
　　他又呵呵的笑了，“一点也不过分。以后你就会发现，这样的房间不仅有必要，而且也是合适的。”
　　
　　“能大概解释下吗？”
　　
　　“这么说吧，我们将要对你进行的研究，有很大一部分需要你的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部，“来进行配合。你的精神会有大量的消耗，你会比平常人更容易感到疲惫，需要更有效率的睡眠。所以我觉得，一个舒适的房间，对你自己，对我们的研究都会很有帮助。出于节省时间的考虑，我就把这个房间放在了这里。当然，你也有选择的权力，如果你决定不住在这儿，我也可以给你提供另外租房的费用。”
　　
　　跳楼前曾十分熟悉的出租屋的景象闪过脑中。我想我未必有什么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