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麻之章(9)

但信长的两次拒绝让足利义昭疑虑重重:“这个你也不要,那个你也不要,你究竟想要什么?难道你想要我将军位置不成?”历来就有“功高震主”的说法,当功劳高到赏无可赏的时候,就只好赐死。信长对足利义昭有“定鼎再造”之恩,他却一无所求,这就不能不使作为幕府将军的足利义昭心生疑窦。况且义昭是个毫无实力的“光杆将军”,兄长又是死在强力家臣的手中,他很怕松永久秀导演的“永禄之变”在自己身上重演,没准这一次的主角就换成了他和信长。于是,他开始极力拉拢近畿的各大土豪,同时开始筹划一个阴谋,一张包围网正在信长周围悄悄地铺开。

六、信长包围网

上洛之战是信长一生中最顺利的一战,事先,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尾张乡下的土包子竟然能率先实现上洛的壮举。就是因为太过于顺利,中间也潜伏着种种危机,比如,在信长上洛时献上名茶器九十九发茄子投降的松永久秀就绝对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家伙。而逃走的三好三人众也没受到任何的损失。他们随时准备卷土重来。

永禄十二年(1569),也就是信长完成上洛的次年,一月六日,刚刚度过新年的信长接到了一个消息:三好三人众又杀回来了。在京都的明智光秀等人无力单独应付三好家的军队,近畿的三好义继、细川藤孝等人率军赶到,才稳定了京都形势,赶走了三好家。十日,信长带着不过几十骑人马飞快地赶到京都,在得知情况已经稳定后,决定把将军的居所二条御所修建为二条城,将足利义昭这个“宝贝”用一座宏伟壮观的二条城保护起来。惊魂甫定的足利义昭得到二条城这个保护罩,感动莫名。同时,信长把京都的地面好好整修了一下,翻新了皇宫,天皇也大为感动。但“功勋卓著”的信长还是推辞了“副将军”的职务,一无所求。

信长的行为使足利义昭产生了丰富的联想,他认为这个土包子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野心。元龟元年(1570),信长向幕府提出了《五条书》,要求凡是幕府将军的命令必须经过信长副署;幕府一切赏罚由信长代行;足利义昭以往的命令一律无效;信长有不必经过幕府的政务处置权。这几条使足利义昭大有被羞辱的感觉。他希望能够恢复足利幕府的荣光,而信长的《五条书》把他的希望彻底毁灭。在这种情况下,足利义昭决定以阴谋手段消灭信长。

信长对义昭的人品还是有认识的,也知道足利义昭在他完成上洛的一年多时间里经常在搞一些小动作。所以,《五条书》可以说是信长在敲打这位光杆幕府将军。同时,信长得到细川藤孝和明智光秀的支持,这两个人站到信长一边在某种程度上是义昭的一大不幸。

就是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足利义昭决定秘密发信给各地大名,要求他们反对信长,一张包围网开始在阴谋下偷偷编织。

此时的信长正在攻略美浓西南部的伊势国。永禄十年(1567),早在上洛之前,信长就派遣名将泷川一益南攻伊势,第二年,泷川一益用野蛮的火攻战术拿下了高冈城,慑服北伊势的神户家。神户具盛决定投降,并收信长的三子三七丸为养子,即神户信孝。北伊势的长野氏、关氏等地方土豪也宣布归顺。

南伊势则要棘手得多,作为伊势国司的北畠具教并不是那种吓一吓就会投降的孬种。北畠具教也是原卜的弟子,同时传说他还打败过柳生宗严,个人的武功应该无可怀疑地强大。北畠具教一直都希望能统一伊势,可惜在进攻北伊势的时候,被当地的土地主长野家阻挡。永禄十二年(1569),信长出动了庞大的军队攻略南伊势,北畠具教的弟弟木造具政投降,并给信长作了向导。信长的大军直达北畠家的居城大河内城,北畠具教在固守两个月以后被迫同意信长的条件,将女儿雪姬嫁给信长的次子茶筅丸,茶筅丸即为北畠信雄,成为北畠家的养子和继承人。伊势平定。北畠具教后来被养子信雄逼迫切腹,北畠氏也因此灭亡。

信长下一个敌人是越前的朝仓家。朝仓家是幕府管领斯波氏的家臣。在应仁之乱中,朝仓孝景从西军投向东军,成为战局的一个重大的转折点。在战乱后,朝仓家控制越前国,定居一乘谷城,成为战国大名之一。在此时,朝仓家的家督为朝仓义景,他对文化的热爱使越前成为战国时期京都文化的三大分中心之一(另两个是今川义元的骏河与大内义隆的山口)。但朝仓义景确实只是个搞文化的料,当大名或许并不适合他。大名需要有非凡的战略眼光和有气魄的决断力,从下面的事情看,这两样东西朝仓义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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